只听嘶啦一声,棉衣内衬的隐秘夹层被扯开。
魏大勇从那一堆破棉絮里,掏出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沾满汗渍与体温的纸条,重重地拍在长桌上。
“战俘自留单。”
赵刚看着美方律师。
三份单据,被同时摊开在长桌的最中央。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建档联、舱内存根,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那组错误的代码:782。
总工程师用镊子将那张战俘自留单翻过背面。
在那张自留单背面,有一行极浅的铅笔划痕。
那行字赫然是:【真728】。
“不可能!”
美方律师脸色一僵大喊。
“这是你们刚刚趁乱用铅笔添上去的,铅笔字随时可以写,这种伪造手段太低劣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
总工程师转身从工具箱里抽出一块带有强光底座的简易光照板。
“观察员先生,请关掉顶灯!”
总工程师将那张自留单平铺在光照板上,猛地推上开关。
强烈的白光从纸张底部透射而出,在透射光下,纸张的纤维结构一览无遗。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总工程师指着那个铅笔字迹的折痕交汇处。
“这行铅笔字的石墨压痕,深深陷在纸张纤维里,而这张单据为了藏进内衣,被反复折叠了六次!”
总工程师顺着折痕滑动指示笔。
“所有的折痕断层,全部覆盖在铅笔压痕之上,这在物理学上是绝对的铁证。”
“这个字,是写在纸张被折叠、被藏匿之前,绝不可能是现场添加!”
美方律师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刚转头,盯着那名战俘。
“是谁让你写错号的?”
赵刚问。
“又是谁,让你偷偷把真实编号记在背面的?”
战俘拼命摇头,眼神躲闪。
赵刚向后伸出手,贾诩递上一个便携式军用录音机。
“喀哒”一声,播放键按下。
录音机里,传出了俄语对话声。
“……所有参与必须错计划的技术排士兵,若未能破坏中方档案,立刻在名册上划去建制。”
“全部登记为战场失联人员,注销一切军籍与战后抚恤……”
录音播放完毕。
“不……不!”
战俘凄厉地惨叫起来。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雪地上,眼泪狂涌而出。
“他们真的不要我们了……他们把我们当成了消耗品!”
战俘抬起头,满脸绝望地嘶吼。
“是少校!是我们的长官命令我们必须报错号码的!”
“他说只要档案全错了,中国人就拿不到赔偿!”
“可是我怕啊!”
战俘抓着自己的头发。
“如果将来没人证明我驾驶过这辆坦克,如果莫斯科真的翻脸不认人,我就成了黑户,我远在西伯利亚的老母亲就拿不到一分钱的面包津贴!”
“所以我才偷偷在自留单背面写了真号……我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啊!”
现场一片哗然。
几十台相机对着那张背面写着“真728”的单据拍摄,快门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