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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6章 陷阱,风停了,不是慢慢停的(3 / 3)

他走到石室中间,蹲下来,看着地上那滩从墙上流下来的水。

水是黑的,黏的,像墨汁。但透玉瞳看进去,里面有东西。

很小很小的东西,在游动。

像虫子。

无数条虫子。

“别碰。”楼望和说。

秦九真已经把手指伸过去了。

楼望和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说了别碰。”

秦九真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热,很紧,像铁钳。

“你弄疼我了。”

楼望和松开手。

秦九真的手腕上红了一圈。

“对不起。”楼望和说。

秦九真揉着手腕,没说话。

沈清鸢走过来,蹲下来,看着那滩黑水。

玉佛的金光照在水面上,水面倒映出玉佛的影子。影子在水里晃,晃着晃着,变成了另一个形状。

一个人。

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那人站在水里,看着沈清鸢。

沈清鸢的呼吸停了。

她认识那个人。

那是她父亲。

沈鹤亭。

死了十二年的沈鹤亭。

“清鸢。”那人开口了,声音从水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布,“你不该来这里。”

沈清鸢的手按在地上,指头陷进黑水里。

“爹?”

“回去。别再往前走了。”

“你真的是我爹?”

“我是你爹。”

“我爹死了。”

水里的人笑了,笑得很苦。

“死了的人,就不能说话了吗?”

沈清鸢把手从黑水里抽出来。

手指上沾满了黑水,黏糊糊的,像血。

她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站起来。

“你不是我爹。”她说,“我爹不会让我回去。他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水里的人变了。

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

楼望和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张脸,是他母亲。

他母亲站在水里,看着他。

“望和,回家吧。”她说,“你爹在等你。”

楼望和的手攥紧了,指甲陷进肉里。

“我爹也死了。”他说。

“死了的人,就不能说话了吗?”

一模一样的话。

楼望和站起来,走到水边,低头看着那张脸。

“你不是我娘。”他说,“我娘不会叫我回家。她知道我从来不回家。”

水里的人又变了。

变成了秦九真的脸。

不,不是秦九真。

是一个男人。

秦九真看到那张脸,整个人僵住了。

“哥...”她的嘴唇在抖。

水里的人冲她笑。

“九真,好久不见。”

秦九真往前迈了一步。

楼望和拦住她。

“不是真的。”

“我知道。”秦九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但我还是想看清楚他的脸。”

楼望和松开手。

秦九真走到水边,蹲下来,盯着水里那张脸。

“哥,你死的时候,我在你身边。”她说,“你流了很多血。你抓着我的手,说你不想死。你说你还没活够。”

水里的人不笑了。

“你不是我哥。”秦九真说,“我哥不会笑。他死的时候没有笑,死之前也没有笑。他这辈子,就没笑过。”

水里的人融化了。

像蜡烛一样,从头开始往下化。脸没了,脖子没了,肩膀没了,整个人变成了一滩水,融进了那滩黑水里。

黑水不动了。

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三个人的脸。

楼望和。沈清鸢。秦九真。

三个人看着自己的脸,都没说话。

弥勒玉佛的金光暗了。

不是灭了,是暗了。像一个人累了,闭上眼睛,但还留着一道缝。

楼望和站起来,看着石室深处。

透玉瞳看到了。

那块大玉还在。

玉里的东西也还在。

但它不动了。

不是死了,是睡了。

被弥勒玉佛的金光照了一下,它困了。

“走。”楼望和说。

“去哪?”秦九真问。

“进去。它睡了。趁它睡的时候,进去。”

三个人绕过那滩黑水,往石室深处走。

脚下踩的不是石头,是玉渣。碎成粉末的玉渣,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灰上。

走了大概五十步,前面又有一堵墙。

墙上没有画。

墙上有一扇门。

门关着。

门上有锁。

锁是玉的,白色的,透亮。

沈清鸢把弥勒玉佛举起来,对着那把锁。

锁开了。

不是用钥匙开的,是用光照开的。玉佛的金光照在玉锁上,玉锁慢慢融化,像冰遇到火。

门开了。

门后面是台阶。

往上的台阶。

“往上?”秦九真愣住了,“我们不是往下走了很久吗?怎么往上走?”

楼望和看着台阶。

透玉瞳看到了台阶尽头。

光。

阳光。

“这上面是另一个出口。”他说。

“那我们要找的玉矿呢?”

楼望和转过身,看着身后那间石室。

石室的地上,铺满了玉渣。

那些玉渣,不是普通的玉。

“我们已经在玉矿里了。”他说。

沈清鸢低头看着脚下的玉渣。

捡起一块,在指尖搓了搓。

玉渣碎了,变成粉末。粉末里有光,绿莹莹的,一闪一闪。

“这是...”她的声音在发抖。

“冰种帝王绿的粉末。”楼望和说,“被人磨碎了,铺在地上。”

“谁磨的?为什么要磨?”

楼望和看着那扇开着的门。

门里是往上的台阶。

门外是来时的路。

“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完整的玉。”他说,“所以把它磨碎了。”

“谁?”

楼望和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那个在玉里的东西。

那个会制造幻觉的东西。

它不想让人得到这块玉。所以它把玉磨碎了。磨成粉,铺在地上,让人踩,让人践踏,让人认不出它原来的样子。

但它忘了一件事。

玉碎了,还是玉。

粉了,还是玉。

只要透玉瞳在,就能认出来。

楼望和蹲下来,把手按在玉渣上。

冰凉的。

滑腻的。

像摸着一块完整的玉。

他闭上眼睛。

透玉瞳看到了。

这些玉渣下面,还有东西。

不是渣。

是完整的。

很大很大的一块。

被埋在这些渣下面。

被藏起来了。

楼望和睁开眼,看着沈清鸢。

“下面还有。”他说。

“什么下面?”

“渣的下面。还有一块完整的玉。”

“多大?”

楼望和吸了一口气。

“比这间石室还大。”

沈清鸢的手抖了一下。

秦九真的嘴张开了,没合上。

三个人站在玉渣上,站在黑暗中,站在那扇开着的门旁边。

门外是光。

门里是谜。

而谜的答案,就在他们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