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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6章 陷阱,风停了,不是慢慢停的(2 / 3)

“我先下。”他说,“每下一丈,晃三下绳子。你们听到信号再下。”

他把绳子系在腰上,往洞里看了一眼。

黑。

什么都看不见。

但透玉瞳看得见。

下面三十丈处,那个东西还在。没动。还是在等。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台阶很滑。

不是水的滑,是油的滑。像是有人专门在上面抹了一层东西。

他稳住身形,往下走了三步。

光线暗了。头顶的天空变成一个光点,越来越小。

十步。

光点变成铜钱大。

二十步。

光点变成针眼大。

三十步。

什么都看不见了。

黑暗把他整个人吞了。

楼望和停下来,闭眼。

透玉瞳开着。

他看见了石壁。石壁上刻着东西。不是文字,是画。画的是人——不,不是人。是长着人脸的蛇。

蛇身盘在一起,盘成一个圆。圆的中间,是一块玉。

那块玉在发光。

不是透玉瞳看到的光,是真的在发光。绿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楼望和晃了三下绳子。

绳子绷紧了,又松了。沈清鸢在下来了。

他继续往下走。

四十步。

台阶变了。不再是石头,是骨头。

人的骨头。

头骨,肋骨,腿骨。被踩碎了,铺在台阶上,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楼望和的脚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

不能停。停下来就下不去了。

五十步。

那个东西更近了。

他能感觉到它的呼吸。热的,腥的,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绳子又晃了三下。

沈清鸢下来了。

楼望和加快了脚步。

不是不怕了,是怕到极致之后,反而不怕了。就像在赌石的时候,刀切下去的那一刻,不管里面是帝王绿还是狗屎地,你都得看着。

六十步。

台阶没了。

脚下是平地。

楼望和站在平地上,解下腰间的绳子,往旁边让了让。

沈清鸢落地,没出声。

两个人背靠背站着,看着各自的黑暗。

“看见什么了?”沈清鸢问,声音压得很低。

“石壁上有画。台阶是骨头铺的。”

“骨头?”

“人的。”

沈清鸢沉默了一瞬。

“九真还没下来。”

“快了。”

绳子晃了三下。秦九真下来了。

三个人站在黑暗里,背靠着背,像三根柱子。

“点灯吗?”秦九真问。

“点。”楼望和说。

秦九真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一下。

亮了。

火光很小,只能照出一丈远。

但这一丈远,已经够了。

他们看清了周围的东西。

石室。

很大。

大得像半个足球场。

石壁上全是画。人脸的蛇,蛇身的人,还有玉。到处是玉。嵌在石壁里的,堆在角落里的,铺在地上的。

玉会发光。

很淡很淡的光,绿莹莹的,像萤火虫。

“这些玉...”秦九真蹲下来,摸地上的玉,“都是真的。”

“别碰。”楼望和说。

晚了。

秦九真的手碰到玉的瞬间,整间石室亮了。

不是玉亮了,是石壁上的画亮了。

那些人脸的蛇,蛇身的人,忽然像是活了一样,在石壁上扭动。眼睛在动,嘴巴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但没声音。

秦九真把手缩回来。

石室暗了。

画不动了。

“它们怕光。”沈清鸢说,“或者怕火。”

楼望和看着石室深处。

透玉瞳看到了那个东西。

就在前面。不远。十丈。不,八丈。不,五丈。

它在靠近。

“它来了。”楼望和说。

“什么?”秦九真举起火折子,往前照。

火光照出去,照到三丈远的地方。

三丈外,是一堵墙。

墙上没有画。

墙上是一扇门。

门开着。

门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人脸的蛇。

那张脸,是楼望和的脸。

秦九真的火折子掉在地上。

灭了。

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

楼望和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胸口。

那张脸。

他的脸。

他看见了自己的脸,长在一条蛇的身上。

“望和?”沈清鸢的声音。

“我在。”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我自己。”

沈清鸢没问第二遍。她明白了。

这不是陷阱。

这是镜子。

不是玻璃做的镜子,是玉做的镜子。那块玉会反射,不是反射光线,是反射灵魂。

“它在试探我们。”沈清鸢说,“想知道我们怕什么。”

“我不怕。”秦九真说。

“你不怕,它就会用别的办法。”

黑暗里传来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是蛇的声音。嘶嘶嘶,嘶嘶嘶,像有人在用舌头舔刀刃。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来,从头顶来,从脚下来,从石壁里来。到处都是。躲不开,逃不掉。

秦九真捂住耳朵。

没用。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骨头里进去的。

楼望和闭上眼睛。

透玉瞳开到最大。

他看见了。

不是人脸的蛇,不是蛇身的人。

是一块玉。

很大很大的玉,几乎占了半间石室。玉的表面有裂纹,裂纹组成了图案。图案就是那些画——人脸的蛇,蛇身的人。

但那些不是画。

是封印。

玉里面封着东西。

活的。

“它在玉里。”楼望和说。

“什么在玉里?”

“那个东西。它出不来。但它能让你们看到幻觉。”

“你怎么知道是幻觉?”秦九真的声音在抖。

“因为那张脸。”楼望和说,“我长什么样,我自己知道。那张脸不像我。眉毛太粗了,鼻子太塌了。它没见过我,只能凭想象画。”

沈清鸢忽然笑了。

在黑暗中,在嘶嘶声里,她笑了。

“你说得对。”她说,“它没见过你。它也不知道我怕什么。”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弥勒玉佛。

玉佛在黑暗中发光。不是绿光,是金光。金光照亮了整间石室。

那些画在金光下融化了。人脸的蛇变成了一滩水,蛇身的人变成了一滩泥。墙壁露出来,是石头,普通的石头。

地上那些玉,在金光下现出了真面目。

不是玉。

是石头。

普通的石头,被涂了一层会发光的颜料。

嘶嘶声停了。

石室安静了。

楼望和睁开眼睛,看着那尊弥勒玉佛。

玉佛在笑。

不是雕刻出来的笑,是真的在笑。嘴角往上翘,眼睛眯起来,像一个人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它在笑什么?”秦九真问。

沈清鸢低头看着玉佛。

“笑我们。”她说,“笑我们被一块石头吓破了胆。”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楼望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