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晞没有坐。
“黑袍人利用芜姒进寨子,是有原因的。”她出声说道,“寨子里有他要的东西。”
岩蚩和乌罗对视了一眼。
“你想的这个,我们也想过了。”岩蚩说,“我们检查过了,珍贵的,一样没少。”
“不一定是东西。”白未晞说。
岩蚩的目光微微一沉。
“那会是什么?”岩蚩问。
白未晞没有回答,只是说:“我想见见芜姒。”
“这两日,我们审过她,什么都不说。”岩蚩眉头锁紧。
他沉思片刻之后站起身。
“我们和你一起去。”
三人出了大屋,沿着寨路往东走。
关押芜姒的石穴在寨子东边,是一处天然的石缝扩出来的,石穴口上装了一道粗木栅栏,用麻绳绑得结结实实。
他们走到矮崖下时,正好看见看守的寨巡从石穴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那寨巡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平时麻利的很,此刻却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只手扶着石壁,一只手指着石穴里头。
“都鬼主!芜姒……芜姒她撞墙了!”
岩蚩脸色骤变,一把推开木栅栏,弯腰钻了进去。白未晞和乌罗紧随其后。
石穴里很暗,只有石缝里漏进来的一缕暮光照在地上。
芜姒蜷在石穴最里侧的角落,身子歪倒在地面上,额头右侧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淌下来。
岩蚩蹲下去,伸手探了探芜姒的鼻息,“还有气。”
他转头对栅栏外那个还在发抖的寨巡喝道,“去叫灵婆!”
寨巡撒腿就跑。
乌罗蹲在岩蚩身边,从怀里摸出一块粗麻帕子,按在芜姒额角的伤口上。帕子瞬间洇红了一片。
白未晞袖中摸出一只细颈白瓷瓶,拔开塞子,在指尖倒了些碾碎的药粉,让乌罗拿开帕子,轻轻敷在芜姒额角的伤口上。
药粉碰到伤口的瞬间,血便被止住了大半。她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干净的白布,动作利落地将芜姒的额头缠了两圈,在脑后打了个结。
乌罗看得有些愣。他没想到这个外来女子随身带着这些物什,更没想到她治伤的手法如此干净利落。
山茉很快到了。她弯腰钻进石穴,散披的灰白长发扫过岩壁,骨珠串碰得叮叮轻响。她蹲在芜姒身前,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探了探她的脉,沉默了一阵。
“魂还在。”山茉说,“人没死。但撞得不轻,今夜,醒不了。”
岩蚩站起来,脊背撞上了石穴低矮的顶壁,他弯着腰,脸色铁青。
“把她抬到我那边吧。”山茉站起身,对寨巡说。
寨巡看向岩蚩,岩蚩点了点头。
两个寨巡抬来一块木板,小心翼翼地把芜姒挪上去,抬着往灵婆的住处去了。山茉跟在后头,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白未晞一眼。
那一眼藏在散乱的灰白头发后面,看不清是什么意味。
他们钻出石穴后,白未晞对岩蚩道:“明天去初里部落,我也去。”
乌罗正从石穴里钻出来,听见这话,眉头一皱。
“你不是寨子里的人……”
岩蚩抬起一只手,拦住了他后半截话。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白未晞身上,眼睛里,带着审视和掂量。
“行。”岩蚩应声,“你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