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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46章 狼首悬鞍气未消,残兵伏地尽萧条(2 / 3)

“好刀法。”

铁锋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伤口,语气里没有任何讥讽。

他又抬头看向墨突,“看来我得换换策略。”

他不再防守。

知道面对这头老狼一味的防守也等不来破绽。

必须以攻换攻。

一剑当头劈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虚晃,没有佯攻,只是劈。

剑锋切开空气,发出沉闷的低啸。

墨突双手握刀上举,硬架。

刀剑相撞的瞬间,一股巨力从刀身上传下来,他的虎口剧痛,双臂发麻,力道顺着肩膀传到脊椎,再传到脚下。

双腿微微一弯,靴底陷入泥土一寸。

他从未硬接过这样沉重的力道。

对方挨了他两刀还在坚持,他硬接一剑就像被攻城锤砸了一下。

不等他喘息,铁锋的第二剑又劈下来。

然后是第三剑。

第四剑。

每一剑都劈在不同位置。

剑刃劈在弯刀刀身上,火星连成一片,金属的哀鸣一声接一声。

墨突的虎口终被震裂,鲜血迸射,溅在铠甲上。

手臂肌肉痉挛,骨节嘎吱作响。

单论力道,他在草原上已算万人敌,这家伙竟要强出他一筹。

但他没有退,咬着牙,硬扛。

在铁锋劈下又一剑的间隙,墨突突然发力,以刀身贴着剑身,顺着剑脊滑下去,削向铁锋握剑的手指。

这是极为精妙的卸力反击之术,需要极高的眼力和刀法。

铁锋果断松开右手,左脚踢向墨突小腹。

墨突早有防备,侧身让开,弯刀顺势削向铁锋左腿。

铁锋退了一步,刀尖划过腿甲,未能穿透。

但墨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打断了铁锋的连续进攻。

他再次欺身而进,弯刀在手中翻转,刀锋如狂风暴雨般劈出。

斜劈,横扫,反撩,直刺。

每一刀都对准铁锋铠甲的缝隙。

铁锋沉着应对,一一格开。

三十余个回合转瞬即过。

墨突的左肩在渗血。

那是之前被第一名血衣军留下的旧伤,创口崩开了,染湿了半边甲胄。

铁锋的左臂也挨了一刀,臂甲上豁开一道深可见肉的裂口。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汗水混着血水从铠甲缝隙里流出来,滴在脚下的草地上。

墨突再次劈出一刀。

这一刀的力道已不如之前,刀速慢了半分。

铁锋没有再格挡。

他迎着刀锋冲上去,用左臂硬接这一刀。

弯刀劈开臂甲,铁锋的肌肉瞬间收紧,以臂甲碎片和收缩的肌群锁死刀身。同时右手从背后抽出短剑,横削向墨突的脖颈。

墨突弃刀后仰,堪堪避过剑锋。

他拔出腰间那柄黄金短匕,直刺铁锋心口。

铁锋侧身,短匕擦着心口的铠甲滑过,迸出一溜火星。

墨突趁这个空隙重新夺回弯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两人再次对峙。

墨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弯刀。

刀身上布满了豁口,刀刃翻卷,握柄上沾满了血。

他的手在抖。血衣军的铠甲太硬了,每一刀都必须用全力才能破开。

而对方伤势比他更重,却依旧稳如磐石。

墨突深吸一口气。

他打不赢了。

不是刀法不精,不是刀不如人。

是敌人那种体魄,力量,那种被无数次淬炼过的、远远超出常人的身体,他比不过。

他忽然笑了。

笑得畅快,笑得坦荡。

好久没有这样痛快地打过一场了。

他把弯刀举过头顶。

“最后一刀。”

铁锋也举起了剑。

两人同时对攻。

墨突没有防守。

弯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线,劈在铁锋肩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鲜血迸射。

铁锋的长剑劈开了墨突的刀身。

那柄陪伴他半生的大弯刀,从中间断成两截。

剑锋余势不减,斩入墨突的脖颈。

颈甲被劈开。

血液喷涌而出。

墨突的嘴张了张,喉管已被切开,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声。

他仰面倒下,后背砸在草地上,目光朝向天上。

瞳孔慢慢散开,嘴角还挂着那抹桀骜的笑。

铁锋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肩上的伤口正往外涌血,他没有去捂。

他低头看着墨突的尸体,弯腰捡起那半截断刀,放在墨突胸口。

然后直起身,长剑再次落下。

头颅被割下。

颈骨分离的声响,清脆而短暂。

铁锋提起墨突的头颅,那张脸依然睁着眼。

铁锋横剑于胸,微微颔首。

“承让。”

他将这颗头颅拴在马鞍旁边。

战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

蒙武从后方掩杀过来,带着那支憋屈了一夜、又狠狠扬眉吐气的秦军。

但他们赶到时,已经没什么可杀的了。

血衣军早已将黑甲卫冲垮,残余的溃兵四散在草原上,像被风吹散的碎草。

蒙武的部队迅速封锁了退路,配合血衣军收拢溃兵。

之前溃散的弓骑被一万多血衣军从四面八方围住。

他们见了血衣军的铠甲就发抖。

有人扔下弓,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有人把弯刀插在地上,牵过战马献给血衣军。

有人直挺挺地站着,目送血衣军从身边掠过,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万两千弓骑,举起了双手。

黑甲卫的残部还在跑。

他们看见墨突的头颅挂在那名百夫长的马鞍旁,跑得更快了。

蒙武的队伍从后方包抄过来,血衣军在前,秦军在后。

口袋扎紧。

一拨黑甲卫被堵住,停了下来。

又一拨被追上,停了下来。

最后一拨跑进沼泽地,战马陷进泥里,人从马背上摔下来,被追上来的血衣军堵在泥水里。

八千黑甲卫,陆续放下了弯刀,选择了投降。

主帅都死了,跑也跑不掉,再挣扎就是傻子了。

战马被牵走。

兵器堆成小山。

旗帜踩进泥里。

那些绣着狼头的战旗,如今成了擦血的抹布。

蒙恬策马从尸堆旁走过。

他的铠甲上溅满了血,战马口鼻喷着白气,马蹄踩过的每一寸地面都有倒伏的尸体。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

蒙武站在一片高地上,背着手,看士兵们收拢俘虏。

他的铠甲很干净,没有血,只有一夜未合眼的倦意。

蒙恬走到他面前,站定。

父子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