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望着窗外那座越来越近的塔,淡淡道:“像要去参加一场不能重来的考试。”
周砚看了他一眼:“而且考题还没发。”
苏尘:“发了。”
“什么?”
“名字。”
他说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白术眉梢微动:“你是说,命名就是考题?”
“不是。”苏尘缓缓道,“是系统在逼我们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苏尘没立刻答。
他看着自己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和黑影接触后的发麻感。
“我是谁。”
这三个字落下后,车厢里一时没人接话。
因为他们都明白。
这不是哲学问题。
是规则问题。
对于圣庭、对于王权、对于塔、对于系统来说,一个人能不能被命名,某种程度上就决定了他是不是“真的存在”。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前方路口开始出现封锁线。
黑黄相间的隔离带拉了三层,路边停着数辆清障车和移动照明车,红白警示灯无声旋转,把整条街映得像一条被切开的手术走廊。
塔就在最前方。
它的基座埋在一大片废弃城区中央,四周建筑早已被清空,只剩几栋矮楼像被人故意留着的残骸,围着它形成一个诡异的空场。
越靠近,越能感觉到那种不对劲。
不是寒冷。
也不是压迫。
而是一种“这里原本不该存在”的错位感。
仿佛塔不是盖在这片土地上,而是有人硬生生把它从别的世界拽了过来,塞进了现实里。
车停下。
前方两辆外勤车先开门,四名护卫下车清场。
纪先生推了推眼镜,打开车门。
“到了。”
南七下车后抬头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塔底大门并没有完全关闭。
那是一道高达十几米的拱形裂口,门缝里漏出一点极深的蓝黑色光,像夜里海底最底层的潮。
门前立着一道长长的金属闸架,闸架上密密麻麻挂着银色封牌,每一块都写着编号与失效日期。
苏尘走近时,腕上的井眼印记忽然轻轻一跳。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远处睁眼看了他一下。
【进入高危区域:无名之塔】
【当前区域规则:低层命名压制已生效】
【提示:未获授权命名行为将触发规则反噬】
【提示:本层存在“无名者”与“失名者”混杂区】
系统提示在视野右上角一条条跳出来,冷白色字体像霜。
南七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这还没进门就开始压了?”
白术伸手按住她肩,示意她别再往前冲。
“塔在看人。”
“看得最重的就是苏尘。”
周砚站在苏尘左侧,低声问:“你扛得住吗?”
苏尘看着塔门,片刻后说:“扛不住也得扛。”
纪先生从随身包里取出四枚银色通行片,分发给众人。
“这是第一层临时通识牌。”
“进入后,系统会为你们提供最低限度的地图标识和规则提示。”
铁锅接过来翻了翻:“最低限度?这词我可太熟了。一般翻译过来就是‘死了别怪我’。”
纪先生微笑:“你理解得很准确。”
南七:“你是真不怕被打。”
“我是档案员,不是战斗员。”纪先生说,“档案员的工作之一就是如实记录别人打不打我。”
南七:“……”
大门边,两名外勤护卫已经开始解锁闸架。
金属锁芯一圈圈转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就在闸门即将开启的瞬间,苏尘忽然察觉到掌心一紧。
不是黑影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