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响。
那截藤蔓从中间被抹掉了五个圆孔,随即整条藤枯萎成灰。
公爵的投影比刚才淡了一半。
他站在阴影里,脸色难看得像刚被人从棺材里拖出来。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对周砚说。
"我不是救你。"
"我是还不想死在这本破册子下面。"
周砚没有回头。
"十七秒。"
公爵冷笑一声。
"你最好只有十七秒。"
话音刚落,新手的掌心忽然裂开。
不是掌纹裂开。
是整个手掌从中间分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黑丝。
那些黑丝齐齐绷直,像一张弓。
下一瞬,数十根黑丝同时射出。
目标不再是单个人。
而是整片战场。
南七举炮横挡,被三根黑丝缠住炮身。她猛地发力,肌肉绷起,竟一时没有扯断。
黑丝顺着炮管往她手腕爬。
所过之处,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名字。
全是陌生的名字。
密密麻麻,像墓碑上的刻字。
南七手背一凉,低头看见自己的皮肤上也开始浮出浅浅笔画。
她脸色一沉,直接松手。
然后抬膝,重重撞在炮身尾端。
炮管带着缠绕其上的黑丝反砸回去,砰地一声砸中新手掌心。
黑丝乱了一瞬。
南七趁机拔出腰间备用短铳,贴着新手腕骨连开三枪。
雷火弹不是为了伤它。
是为了震。
三枪全打在同一个点。
白骨上的黑丝被震松了一根。
只有一根。
但那根黑丝一松,新手五指的黑点就暗了一个。
南七眼睛亮了。
"原来你也有线头。"
她吐掉嘴里的血沫,笑得狰狞。
"找到了就好办。"
她不再后退,反而贴着新手绕行,像一头贴近巨兽腹下的狼,专挑骨缝、线结、袖口纹章边缘下手。
新手没有痛觉。
但它有结构。
结构就有弱点。
伊莲娜终于动了。
她没有去帮苏尘,也没有帮南七。
她走向周砚。
战锤拖在地上,锤头残余的圣焰在石面上划出一道金白色火痕。
公爵立刻警惕地看她。
"圣庭的女人,你想干什么?"
伊莲娜没有理他。
她停在周砚身前两步处,抬起战锤,锤柄末端敲在地面。
咚。
一圈淡金色光环扩散。
那些射向周砚的黑丝在靠近光环时速度慢了下来,像陷入了粘稠的蜜。
伊莲娜冷冷道:"我不相信你。"
周砚写完第二张符。
"我知道。"
"但现在你没别的选择。"
"不。"伊莲娜说,"我有。"
她抬眸,看向羊皮纸上白术那两个正在发红的字。
"如果你失败,我会亲手把她的名字写完。"
白术猛地看向她。
南七也骂了一声。
苏尘眼里杀意暴涨。
但伊莲娜只是平静地继续说:
"比起让涂黑之名重开,放出塔亲手封印的东西,一个人的献名损失更小。"
"我是裁判官。"
"我会选择代价最小的路。"
周砚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镜片后的眼神很冷。
"所以你最好祈祷我成功。"
他低下头,开始写第三张符。
第三张符的第一个字落下时,整本引名册忽然震动。
不是轻颤。
是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纸面下翻身。
羊皮纸上的密密麻麻名字开始起伏。
被划掉的名字化成灰白的线,沉入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