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今夜你与我不醉不归。”
南风眠与陆景饮酒,显得极高兴。
南雪虎心中纳闷,自家这六叔平日里不见踪影,府中团聚,也极少见他的身影,偶尔还会与自己聊上几句,其他府中子弟,不曾见过他的也有许多,更别说与他饮酒。
没想到在这陆景来了,六叔竟然如此高兴。
二人就此饮酒,聊些玄都中寻常之事。
聊到一半,南风眠突然低头,看下陆景腰间那柄玄檀木剑。
“咦,这把剑倒是有趣,我在冰峰上见你时,这一柄木剑,并无这般坚固锋锐,其中还有浓郁元气激荡,令人诧异。”
南风眠这般说,似乎对玄檀木剑极有兴趣。
于是陆景拔出玄檀木剑,递给南风眠。
南风眠手掌接触木剑的刹那,他神色微变,看向陆景。
“这里面……有一道剑气。”
南风眠道:“也不知是谁留下的,竟然这般宏大锋锐,若能绽放出来,只怕还能斩去一位六境巅峰的强者。”
陆景并不隐瞒,对南风眠坦诚说道:“这是四先生曾用来练剑的玄檀木剑。”
南风眠眼中光芒大盛。
一旁的南雪虎目光都落在玄檀木剑上。
南风眠仔细看了许久,又从腰间拔出那柄醒骨真人,递给陆景。
“我看了你的剑,也让你看一看我的刀。”
南风眠说话时,显得颇为自得:“我年少时,国公总说要让我握那把斩草刀,可我年轻时偏偏十分叛逆,对府中许多安排只觉得无趣,也不愿顾全什么大局,只想着配刀北去,看一看天下河山。”
“后来,我得了这醒骨真人,便觉得这柄刀有若清风,能吹净我胸中杂尘,比起那势若狂风卷地,砍人头如同砍草的斩草刀……要更适合我许多。”
陆景脸上也带着好奇,拿过那醒骨真人。
醒骨真人入手,并不沉重。
“刀重八斤七两,其中蕴有清风,便是吹一吹怒海、吹一吹风暴也不在话下。”
南风眠这般介绍。
陆景手握醒骨真人,只觉这把刀中的元气,就好似人间清风,无处不在。
“确实是一把好刀,寻常修士恐怕还无法发挥这把刀的威能,想要以此刀御敌,最低都需要是照星修士,而且还需要一颗能驾驭清风的心窍。”
陆景由衷赞叹,将醒骨真人递给南风眠。
醒骨真人入了南风眠手中,立刻有道轻快刀鸣一闪即逝,很明显,这柄一品传天下的名刀,对于自己的主人也非常满意。
“能驾驭天下清风,能够藏身北秦十二年,刺杀北秦山阴大都护,能见不平便拔刀,这南风眠……倒是令人敬佩。”
陆景心中这般想着,又想起方才南风眠的话语,思索一番便说道:“长者们总把少年的直勇当做是叛逆,把自己的怯弱当成顾全大局,前辈……你当初若是不冲动,也许这醒骨真人,便不会认你为主。”
南风眠听到陆景的话,低头看了看已经入鞘的刀,又抬头朝陆景笑了笑:“喝酒。”
南雪虎神色逐渐正常,就坐在侧面,为二人倒酒,偶尔看一看陆景,忽然觉得……能够和六叔饮酒的少年,便是挨他几顿打也不算什么。
“这太玄京我待腻了,不久之后,我也许要朝东去看一看落龙城那头老龙究竟长什么样,也许要西去,走一遭西域三十六国。”
南风眠痛饮一杯竹叶酒,道:“这太玄京总是酝酿风暴,酝酿漩涡,我有心持一身所学,持醒骨真人,为这太玄京中的人们做些什么,如你一般斩一斩玄都之中的不平事,仔细思索,却不知要做些什么。”
陆景听闻南风眠的话,又转头看了看这偌大的南国公府,笑道:“你已不是少年,你已经是这南国公府的长者,照许多人的话来说,此时的你万万不要理会这天下的琐碎之事,否则其中的麻烦,便会转移到你的身上。”
南风眠挑了挑眉,问道:“那当日在烟雨桥上,你为何要拔剑杀人?
即便你有些把握,之后却依然被麻烦缠身。”
陆景并未回答。
一旁的南雪虎却忽然说道:“也许因为陆景是少年,不需要如长者般顾虑许多?”
“而且……年轻人有时候确实不能太怕麻烦。”
南风眠思索一番,只说道:“倒你的酒。”
此时南府中,南禾雨正站在院中,看着假山草木间翻涌的雾气。
那老妪来到她身后,道:“陆景已经被雪虎公子,送出府了。”
南禾雨点了点头,神色不变。
没想到那老妪迟疑间又说道:“陆景出风眠大人院中时,风眠大人还高声叫嚷着……说是陆景极合他胃口,要与他结拜。”
南禾雨张了张嘴,心中更加烦闷了许多。
一旁的老妪站在南禾雨身后,并未曾看到南禾雨的神色,赞叹道:“便如小姐所言,陆景公子确实是难得的人杰,也许假以时日……”
老妪赞叹,南禾雨想了想,也认认真真的点头。
她思索间,元神中那颗羽化剑心微微颤动,深蓝色的千秀水从她身后飞出,化为剑光三百道,如同风雨一般,散落在这院中。
元气如风如雨,雨丝风片中,剑气如晦。
良久之后,三百道剑光合为一处,化为一柄千秀水消失不见。
南禾雨却皱了皱眉头:“我尚有一颗剑心,只论剑气……却胜不了陆景公子的那炽烈剑气多少。”
——
太玄宫,槐时宫中。
时至深夜,幼小的十三皇子仍然俯在玉案前,手中执笔,仔细琢磨着一颗文字。
那文字潇洒恣意,笔锋间锐气难当,仿佛有人持剑而刻。
璃芸女官就站在十三皇子身后,手中拿着一颗夜明珠,看十三皇子练字。
良久之后,十三皇子才放下笔墨,看着龙塘纸上那一个“剑”字。
“不得不说,陆景先生的草书比起他的楷书而言,更加高妙。
他教我习剑,却让我描摹这一个剑字,我最初不解其意,练了几日,却发现这文字中,竟然隐隐有剑气昂扬,炽盛而又锋锐。”
十三皇子脸上露出稚嫩的笑容,眼中还闪着喜色:“我若是学了剑,也许往后也能够仗剑而行,就我大伏天下许多地方逛上一逛,看一看太玄京以外,究竟是何等的天地。”
璃芸女官也温柔笑着,点头道:“我也能看出陆景先生这文字的不凡,而且这几日也有好消息。
据说陆景先生拒绝了太子,也拒绝了七皇子,因为圣君点他为少师,想要认认真真教授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神色顿时惊喜起来。
这几日陆景先生入宫,与他说话,没有其他先生那般古板,想来是因为陆景年轻的原因。
再加上陆景已经开始教授他习剑,十三皇子自然也希望陆景能够始终做他的皇子少师,教授他剑道。
“我之前怕陆景先生为难,一直不曾询问,现在有了这样的消息,我算是放下心来了。”
十三皇子道:“能被大皇兄和七皇兄争抢,陆景先生自是非凡,我能有他为少师,也算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