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芳其故觐见芳黎之际,索图羿也是快笔传书,向湎州城的索图本家发去了一封急信。
又待三两日后,两个脚步匆匆,愁容满面的人影便晃进府中,齐齐拜倒在前者跟前,低声道:“禀老祖宗,我二人已奉命将文骨带来。”
索图羿向下一瞥,顺手便将面前的木匣抓至掌中,拍开匣盖向里瞧去。
几乎是匣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柔光就倏地从他掌心向外溢出,并轻而易举填满了整间屋舍。而在木匣正中,一枚鸡卵大小的柔白玉石被搁放于锦缎之上,通体光华莹润,不见任何瑕疵。
此便是上代索图老祖,先代学宫大祭酒所传下的文骨,亦是他索图家惟一的一枚文骨。
若论珍贵,此物的价值该要比芳家那枚文骨更胜一筹,以索图羿原本的打算,这枚文骨的用处也是落在丹丘论会之上,好为他求学大贤铺路垫石。奈何人算不如天算,从前舍不得拿出的宝物,如今却要用在个名不见经传的人身上。
索图羿心如滴血,阴着脸容将木匣收起,盘算有芳家赠的一枚文骨,再加上族里日夜兼程送来的一枚,这就是两枚文骨一齐在手,筹备周全如此,倘若还拿不下赵莼,那便当是劫数到了,自有圣人不叫他活。
再看一眼底下拜倒之人,自他落败赵莼的消息传回本家,先前耀武扬威的族人也一如霜打草木,反倒叫那司阙氏水涨船高,凭着推举出了一个赵莼,竟也能在学宫当中挂名。
如是要选一个出头鸟,便不妨先让他等知道,何为自讨苦吃!
霎时定下心意,索图羿昂首一笑,复将眼前二人喊了起来,并细细交托了几件事情。
及至告退出来,两名索图家的长老才轻吐口气,走到一无人之处,商量道:“老祖宗所言未免太过,真若杀了司阙仪,赵莼又岂能放过我等?你也知道,此人先前就斗败了老祖宗,要我二人落到她的手里,那是半点活路也无!”
另一人沉着脸道:“司阙仪不过是个引子,老祖宗这回连文骨都要了来,俨然是动了杀心。”
先头那人迟疑道:“那我们真要动手?”
便见对面之人垂目思忖,定了主意道:“要对司阙氏下手,又何必操刀直向司阙仪,只若能将此族中人给逼迫一番,司阙仪就自然要向赵莼告状求援了。”
两人相视一笑,俱是明了了对方心意,待到次日往城中打听,才知司阙仪早已搬至赵莼住所,以便听其讲学,而如此一来,就是他们想对此人动手,拿她也是毫无办法,故事到如今,确是只有从别处下手,才能将那赵莼给惊动出来。
此二人暗中行事,亦不过十余日间,就叫司阙德音等人在学宫之内四处碰壁,自觉有受人排挤、冷落之感,随后几日,又听闻族中学子与人殴斗,险叫对方文脉受损,功行尽废,好在有座师即时出手救下,这才未有酿成大祸。但那先行动手的司阙学子,如今却已被学宫黜落,打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