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回廊，眼睛余光瞄见异样。古雯灵后退几步，抬头定睛细看。
她看见了余之意。
余之意站在对面楼顶。逆光，像是她本身在发光。
她朝古雯灵微笑挥手，好似平日里走在校园路上，一次稀松平常的遇见。
随后，闭上双眼，张开双臂，纵身一跃。
她消失在凛冬的结尾。
凌晨5点左右，西北村道发生山体滑坡，指挥中心组织开展紧急救援。
救援一直持续到晚上9点。
任务完成之后，万彻回到宿舍，脱下一身泥沼，走到厕所，拧开水龙头，想要搓净双臂。
清水碰到伤口略微有些疼痛。他关掉水，随意甩去水渍，再拿毛巾擦干。
右肩有一处青色的肿块。他反手覆盖肿块一角，右臂绕圈活动，试图缓解肿胀感。
忙了一整天，这晚还没来得及吃饭。
饥饿与疲劳一同侵袭而来。
万彻泡上一碗泡椒牛肉方便面，加入一颗卤蛋两根玉米肠。他饿得不行，再撕开一根玉米肠垫垫肚子。
盖上泡面盖，将叉子叉在纸盒边缘，像一根倒立的三叉戟。
眼巴巴等着泡面泡熟。
碰到高途来串门，一边啃着馕一边走进屋里。他坐靠在万彻的桌边，不停滑动手机屏幕。
“这青山是你老家是不？”高途说话带着他浓重的唐山口音。
“嗯，咋了？”万彻的口音有一点被带跑偏。
高途吞下馕，被噎住，匆忙喝一口万彻刚泡好的乌龙茶。“上热搜了。”
高途说话困难，索性把手机拿给万彻。“你自己看吧。”
万彻接过手机，看到了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
青山市路松中学一女生坠楼，疑似他杀。
报道配有多张现场照片和视频。
教学楼下的尸体、中年男人跪在学校门口、警戒线、同龄学生打女生耳光、群里聊天截图。
路森中学四个字，叫万彻觉得刺眼。
万彻继续滑动屏幕。
报道繁杂，各路媒体争先恐后。评论多样，知情人士不断涌出。
万彻抓取了信息碎片。
校园霸凌、被校长儿子□□、监控损坏、裸体、淤青、掐痕、巨响、抢救无效死亡、殡仪馆火葬、半路拦截、拒绝尸检、求救无果、不能发声、被教师恐吓、官官勾结、权钱压制、暗无天日。
舆论氛围紧张而悲愤。
平安青山发布公告，“经过现场初验，排除他杀。相关调查正在进一步开展中。”
公告很快被评论淹没掉。
“动不动就排除他杀。”
“就算是自杀，那自杀原因就不追究了吗？”
“果不其然，一出事就监控坏掉。”
“为什么不让家长进学校？”
“即便浸润在黑暗里，我仍愿意相信光明。”
“不表态，坐等反转。”
“你这写出来谁信？”
“没有公告时要公告，有了公告你们又不信。”
“相信警方。”
“力量薄弱也要为正义发声。”
“一夜之间冒出好多青山人呀，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多的老乡。”
“听说校长儿子曾经半夜跟踪过她。”
“有个女老师曾经把跟踪事件压下来了，真有这回事？”
“就是女老师牵的线！把受害女生送到校长儿子床上！”
“还都是女人呢，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禽兽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受不了了，人肉。”
侦探们很快搜索到事件中的相关人物。校长张丹，校长儿子张禹，检察院检察长顾东，检察长之女（女老师）顾雯灵。
万彻惊慌，去抽屉里找手机。他一整天没有看过手机。
手机上显示了古雯灵的十二个未接来电。
他立即回拨。拨打古雯灵的电话三次，尤茜、卢竞之的电话各一次，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万彻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再拨打游敏的电话，等待接听。
“阿彻。”游敏正在超市里选购物品。“你谈那姑娘是不是出事了？”
“我刚刚看到报道。”万彻犹豫着开口，“妈，你们那边能不能帮忙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万成军抢过电话。“已经托人问啦！不过这个事又是校长又是检察长的，问起来很费劲。”
游敏拿回手机。“他们说是有国外组织在传谣言？不要怕，我还不信我们弄不过他们。”
电话里传来万成军飘渺的声音，“小道消息，你对象就是配合调查而已，不会有事。”
“对。”游敏从货架上取下一盒牛奶、一盒酸奶，还准备去拿一些小饼干、牛肉干、新鲜水果，反正是年轻女孩喜欢吃什么她就拿什么。她一边安慰万彻，“你安心工作，有什么新情况我及时告诉你。”
“好。”万彻心神不宁，大脑混乱没了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