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曼儿一袭黑衣,再加上使用的刀刃也是进行过亚光处理的,不会反光,身上有沒有别致的配饰,在这黑夜之中一切都像是融为一体。可是,她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出卖了她所在的位置。
若只是寻常侍卫,或许凭借她灵活的身手还能够避开,可是这都是皇上特意调派过來看守堂堂夏王爷的,又怎么会是普通的侍卫?听到声音的侍卫一看到她那张近似于病态的惨白的脸,瞬间抽出佩剑疾步冲过來,口中大喊“有刺客!”
他的脚步只迈出两步,就踉跄倒下,眼睛里还带着不甘。冷曼儿侧头,看到身旁男人还保持着扔出石子的动作。
“快走!”夏王爷毫不迟疑,抓起她的手就向外跑去。路线他是熟悉的,这时候沒有必要强出头,有勇无谋,不过是害人害己。
他的手很宽厚,很温暖,她的手狠手小,很寒冷。他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奔跑于喧闹又孤独的皇宫大内。他的速度很快,可是她已经看到他额头渗出的汗珠。她想起他的轻功,就算是抱着她,也不是寻常高手能够比得上的。
她被冷曼儿设计谋害那次,他从酒家的窗下救走了她;她被二哥几乎打死的那次,是他的及时出现救走了她;她在皇上的书房,几乎就要被皇后处死,又是他挺身而出……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又或许这一切并不是巧合。
她从沒有刻意回忆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寒冷的逃难途中,会忽然清晰地想到这些。她已经刻意的让自己忙碌,让自己沒有时间也沒有机会去想夏王爷,去想神秘人。她想要置身事外,她不喜欢被欺骗,也不喜欢被戏弄。她真的不求富贵,不求名利,只想过上简单的日子。
或许这个男人是对她好的,不然为什么一次次的救了她?或许他真的是真心的,不然谁会花那么大的精力來关注一个无足重轻的女人呢?她不想去猜,这些不会结果的猜测,都让她觉得毫无意义。
他抓着她的手猛地一缩。她才注意到他额头上刚刚还只是细密的汗珠已经在沿着脸颊向下淌,大概是跑动的关系,汗水甚至滴在她的身上。他的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他说过自己是被下过药的。他的脚步有些浮夸,尽管还是在咬紧牙关的奋力奔跑,可明显已经开始力不从心。
一个换一个,还是同生共死?
“你快走,我替你挡着。”她沒有任何的迟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往他手里一塞,已经用另一只手抽出匕首,也同时停下了脚步。
他沒有跑,而是跟着她也一样停了下來。
“你是非要亲眼看着我死了,你才甘心吗!”她终于忍不住直接低吼出声,“我不希望我死的不值得,替我照顾好大哥和二哥!”
她再不回头,只是横了匕首在自己胸前,煞白的小脸如末日的修罗,挡在已经越來越喧闹的当路中央。听到身后传來的渐渐减弱的脚步声,她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