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陷入沉静。
前所未有的静。
江阿奶松开江浸月的嘴,把人交给苗翠兰,并嘱咐不让她瞎掺合。
这才走到江老爹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家是上门提亲,不成就不成,咋被你搞得好像人家欠你啥。”
“咱们家在冰场的时候,谭沛也是帮过咱家的,野猪王下山闹事,谭沛还带着衙役来村里,你忘了?”
屋内。
隔着薄墙,堂屋里的话,许多都被隔绝。
可江老爹肺腑之言,沈砚舟全都听进心里去了。
八稳:“二爷,江阿奶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想让谭沛当孙女婿?”
不然怎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谭沛说话。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识趣的八稳就后退一步,不说话了。
堂屋内,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江池也在外边守着。
这个时辰,村里人大多都在食堂,没人知道江家发生了啥事。
江阿奶的一番话,让江老爹梗在胸腔的火气,消减一半。
他若不是真觉得谭沛不错,也不会跟他把酒言欢。
但是谭沛想把他闺女带走,门都没有!
谭母顺着江阿奶的话:“婶娘,江老爹是舍不得闺女,我们也能理解。”
江老爹瞧着站着的谭沛和谭松:“明慧给他俩搬凳子,来者是客。”
看到两人坐下,江老爹也重新坐下。
他长叹一口气。
“我并非刁难你们,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嫂夫人,我曾听谭沛提起过你,丈夫早亡,你思念过度,把眼睛哭瞎了。
这么多年一个人把谭沛拉扯长大,实属不易。”
谭母微微颔首,却什么话都没说。
江老爹:“我媳妇儿走得也早,留下四个儿女,我一个鳏夫带大四个孩子,小子糙点就糙点,闺女是我捧在手心长大的宝。
小时候磕破一点皮,说句招笑的话,我比她哭得还凶。”
谭响娘站在一旁咋舌,方才这人还红着脸拍桌子,转眼就红着眼说心疼闺女。
从来都往低处看人的她,也品出江老爹八分真情实意。
兴许他说的都是真的。
谭母叹道:“不容易。”
她拉扯谭沛长大,其中艰辛最清楚不过,更别说江老爹独自拉扯四个儿女。
江老爹:“不瞒你说,我媳妇刚走第二年,就有媒人要给我说亲。
别人说我一个公耗子,咋能把四个儿女照顾好,总要有人替我管家。”
听到公耗子三个字。
江浸月只觉得说这话的人,实在有些恶毒。
“大堂奶,这话谁说的?”
苗翠兰眼神有些闪躲,让她别打岔,老实在一旁听。
江老爹:“嫂夫人你愿意守着丈夫,把儿子拉扯大,肯定是因为你丈夫是个很好的人。
我媳妇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对双生子。
谭沛官爷是个好人,对我家也多有照顾,可我就这一个闺女。
剖开心说,若是谭沛官爷的爹眼盲,若是我闺女认定了他,把人带回村让我伺候都成,为了我闺女我乐意。
可我闺女主意正,她将来是要招婿的。
所以无论说什么,我都不能,也不会让她嫁到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