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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梅岭香暗(2 / 3)

“主人!有人要见你。”一位老迈的走路都似乎有点摇摆,说话已经变得迟缓的老仆站在花厅的廊道出口处轻声地说道。“见我?午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不过问‘梅花帮’的事。”一个穿着梅花曳地长裙的女子放下手中的花锄,从梅林的枝桠处探出头来愠怒地道。“主人!不是‘梅花帮’的人要见你。”午舞慢条斯理地道。“不是?午爷爷!你老糊涂了吧!我从小没有见过一个外人,也不认识一个外人,怎么会有人认识我而要见我呢?”女子失笑道。“主人!他说他是慌张。”午舞不紧不慢地道。

“慌张!怎么会有这种名字?啊!慌张!你说他是慌张?”女子本是嘲讽的神情蓦然一变,忽地想起一桩旧事,尖瘦的小脸上掠过一丝慌张。“主人!你见不见他?”午舞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你带他到这里来吧!”女子若有所思地低头沉吟片刻,抬起头来已是异常的淡定。

张震田随着午舞走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出现在花厅。站在山顶的花厅放眼看去,漫坡的梅树层层叠叠,何止万千。梅林之中,黄的、红的、紫的、白的,成片的同色花卉,姹紫嫣红,泾渭分明,蔚为壮观。“主人!客人到了。”午舞声音平缓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梅林深处传来女子飘忽不定的声音。“先生在此莫要胡乱走动,我家主人已在见你了。”午舞说罢,转身慢慢地向来处而去。

“先生就是慌张?”女子的声音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张震田站在花厅。只觉眼前万花汹涌,鼻中花香浓郁。仿若置身虚幻的缥缈仙境。“你就是谎言吗?”张震田有些目眩。“我既然能见你,自然就是谎言了。祖上遗言:三姓唐、言、张,唯家主知其名而用其名,以‘黄王’之姓冠之。取其谐音。你是慌张,我是谎言。不知那荒唐现在可是还在‘紫云洞’?”女子只闻其音,不见其人。

“这正是慌张来此的意图。”张震田不耐这熏人的香气,开门见山地道。“据慌张所知,那丹霞山‘紫云洞’现下是由一位道姑执掌门户,只是不知可是唐家嫡传,也就无从知晓是不是荒唐。”张震田微微邹眉,忽然心中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原本三姓都是旺门,枝繁叶茂。何以一甲子过去之后,却变得血脉单薄。不说唐、言两家已然绝嗣,迫不得已由女子执掌门户,就是他张家也是只剩他一脉单传。张震田也是直到晚年,方才老来得子,此时也不过十岁,此前一无所出。

“你看着总有七八十岁了,这般不远万里来到梅花山寻我。不知所为何事?”女子问道。“你这是不打算见我了?”张震田诧异道。“呵呵!我不是见到你了吗?何以有此一问?”女子“嘻嘻”一笑道。

张震田顿时哑然,是啊!她是见到自己了,可是自己却不曾见到她。张震田无奈地摇摇头道:“如果,那宝室有了再次开启的契机,你是否会出山?”梅林之中忽地沉寂下来,女子半晌无音,忽地一声幽叹:“财帛动人心!可是那‘雪窦寺’图画现世了?”张震田循声望去,只见右前方梅林中。一个长发及腰的曼妙女子,身穿梅花长裙,站在没膝的紫罗兰花丛之中,背对着自己,黑发如瀑。

张震田急走两步,正欲走进梅林,只听那女子突然喝道:“且慢!身前三尺即陷阱。”张震田蓦然止步,却是心头大惊。女子并不回头,淡淡地道:“这整座梅花山就是一座阵法,可谓步步荆棘。”张震田失声道:“梅花杀阵!”女子一笑:“慌张就是慌张,一点即透。当年‘黄王’曾有诗云: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黄王’说的是黄菊花儿,弥天香透,杀机四伏。先祖遂从诗意中冥悟出一座阵法,却以梅林为阵,漫山花儿为辅,创下此‘梅花杀阵’。此中梅花之意,却是梅林与花儿,并非唯有梅花一种。”张震田点头称是,道:“先祖遗言中倒是未曾详解,只说言家有杀阵,其名曰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