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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沈崇礼只是退下来了,不是死了(2 / 2)

他当然知道沈崇礼是谁。

甚至曾经见过几次。

那时候沈崇礼躺在安和病房里,面色灰败,身体虚弱,说话不多。

人一病,很多东西都会被病床压低。

赵长河便也下意识忽略了那位老人真正的分量。

可他忘了。

沈崇礼只是退下来了。

不是死了。

更不是没了人脉。

一个曾经在省里位置极重、在京城也有旧部和故交的人。

哪怕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

身后的关系网,也不是普通患者家属能比的。

他不动,是因为他不想动。

他一动,整个安和都得醒。

昨天夜里,沈崇礼正式投诉。

凌晨两点,安和院长被电话叫醒。

清晨,主管部门电话到院长办公室。

上午,医务处、伦理委员会、法务、纪检相关人员全被拉进专项调查。

这不是普通医患纠纷。

这是一个被安和借来做宣传的病例,如今在安和手里出了大事故。

而事故背后,还牵扯违规用药、伦理缺失和舆论欺瞒。

赵长河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写一份情况说明能压下去的。

他的职业生涯,可能真的被自己亲手推到了悬崖边。

……

行政人员开始封存资料。

一个个档案袋被打开。

病历复印件、影像会诊记录、用药单、药品入库记录、签字文件、阶段性成果草稿、科室内部会议纪要。

甚至连赵长河电脑里的相关文件,也被要求拷贝备份。

他站在办公桌旁,看着自己的抽屉被打开,文件被一份份取出。

那种感觉很奇怪。

曾经这些文件,是他权威的组成部分。

是他能在会上拍板的依据。

是他写文章、做宣传、带团队的底气。

如今,它们全都变成调查材料。

门外,有护士路过。

以前经过他办公室,大家都会习惯性放轻脚步,又带着一点尊重。

今天,走廊里的人都在看。

明面上没人议论。

可目光从门缝里扫进来,比议论还难受。

赵长河低头,看见桌角那张自己前几天打印出来的阶段性成果文章。

标题还在。

【复杂肝内寄生虫感染联合治疗一周观察】

字迹清清楚楚。

像一张笑脸,正在嘲讽他。

……

更让赵长河难堪的,是科室成员的反应。

停职调查通知下达之后,消化寄生虫专科群里很安静。

没有人公开说话。

可私下里,大家都开始动了。

几个没有直接参与试验药物用药的医生,第一时间整理了自己的值班记录和医嘱权限。

有人把当时科室晨会的会议记录重新拷贝。

有人把自己曾经提出风险提示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

有人甚至主动去医务处说明。

“我只参与了第一周常规方案执行。”

“试验药物使用前,我没有参加决策。”

“当时赵主任说这是紧急用药,我以为流程已经走完。”

“陈副主任确实多次提醒过风险。”

“请外援的建议,也确实被赵主任否决。”

这些话有真有假。

有些人确实无辜。

有些人只是现在开始无辜。

可当它们被一条条记录进调查材料时,赵长河在隔壁等候室里,听得后背发冷。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这支团队的核心。

他一开口,大家都跟。

他一拍板,所有人都执行。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往外退。

他们退得有快有慢。

有体面,有狼狈。

可方向都一样。

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