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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越难的病,越怕病人不配合(1 / 2)

天亮之前,韩笑便到了小院。

她推门进去时,沈崇礼已经坐在桌前。

灰色夹克穿得整齐,木杖靠在手边,面前只放着一杯温水。

韩笑微微一怔。

“沈老,您没睡好吗?”

沈崇礼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睡了,只是不敢睡过头。”

韩笑心里一酸。

今日是第二轮杀虫,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关凶险。

可他仍旧把自己收拾得干净齐整,像是要去参加一场早就约好的会议。

她打开记录本,开始例行询问。

“昨夜腹痛几次?”

沈崇礼想了想。

“明显的有两次,右胁下牵扯感比前两日重。”

“恶心呢?”

“有,但没有吐。”

“头晕吗?”

“起身时有一点。”

韩笑逐项记下,又测了体温,看了舌象。

舌色依旧淡暗,苔薄腻。

气血比第一轮杀虫后稳了一些,但远远谈不上充足。

这身体像被虫蛀过的老梁,外面看着还能撑,里面却已经空了许多。

韩笑把记录合上。

“师父说,今日空腹,不先服培元丸。”

沈崇礼点头。

“我记得。”

他没有多问。

这几周里,他已经习惯了林长生的安排。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时候喝药,什么时候散步,什么时候休息,他都照做。

韩笑心里越发佩服。

越难的病,越怕病人不配合。

沈崇礼这种人,真正把自己的骄傲放下之后,执行力反而强得惊人。

……

长生堂后间已经准备好。

赵广平一大早就在门口绕圈,绕得吴谦都看不下去了。

“赵院长,您再走下去,地砖都要被您量出尺寸了。”

赵广平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今天是大事。”

陆易从药房探出头。

“哪天林老出手不是大事?”

赵广平被噎住,半天才道。

“今天更大。”

秦朗也来了。

他没有穿制服,只站在外间,替长生堂维持秩序。

几个早来的病人看到他,倒也不慌,反而觉得安心。

自从鑫达化工案之后,秦朗在清溪镇也算半个熟人。

赵广平压低声音问他。

“秦队,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秦朗看了眼后间方向。

“我帮不上林老,就守守外面。”

赵广平点头。

“那你今天和我一样,都是门神。”

秦朗看了他一眼。

“你是文门神。”

赵广平一愣。

“那你呢?”

秦朗道。

“我至少能抓人。”

赵广平决定不跟他聊了。

……

沈崇礼到的时候,林长生已经坐在后间。

桌上放着暗红色的驱虫固本丸,比第一轮用的药丸略大一些。

旁边摆着太乙火针、玄霜银针、封存器皿、温参汤、铜盆和几份记录表。

韩笑进门后,先把沈崇礼晨间监测记录放到林长生手边。

林长生扫了一眼,没多说。

他让沈崇礼坐下,伸手搭脉。

脉弱,但有根。

右关一带的滞涩感更明显,胆经方向像被一层湿冷的东西缠住。

林长生指腹微微沉下去。

那种不规则的蠕动感,这一次比前几日清楚许多。

虫群盘踞在胆管深处,像附在湿壁上的一片暗影。

第一轮杀虫逼出了一部分外层虫体,反而让胆管深处的群落暴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