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匆匆走进喵爪小店，脚步急促凌乱，神色更是难掩慌乱。
二楼房间。
田落落躺在狭窄的小床上，那条她素日里爱穿的漂亮裙子此刻已经被血渍浸染，触目惊心。
“小……”
赵玉的喉咙滚了又滚。
小田的名字像卡在喉间，最终还是没能叫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田落落身上移开，看向房间里的另外两人。
“怎么会这样？”
裴雯雯低头看着田落落那张已经没了血色的脸蛋，沉默不语，指尖微微发颤。
“恶灵。”陆镜开口，声音低沉：“小田留下的信息……恶灵。”
“……”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数小时前。
田落落发现自己坐上了一辆不该坐的车。
一瞬间的惊觉太迟，她最终只能选择撞开那扇纸糊的车门。
当时，车子正疾驰过一条环山公路。
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
田落落从悬崖跌落。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回到喵爪小店的。
那时店门早已经关了。
赵玉和陆镜都各自回了住所，只有裴雯雯一个人留在店里过夜。
裴雯雯听到有人在敲门。
起初她还以为是有麻烦找上门，毕竟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
结果门外是田落落。
小田伤得很重，浑身上下的衣衫破败不堪，几乎没有一块地方是完好的。
在听到裴雯雯声音的那一瞬，她像是终于卸掉了吊在胸口的最后一口气，整个人软软倒下。
只来得及留下两个字。
——恶灵。
……
陆镜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开来，不重，但清晰。
“我查过了。”
“虽然现在很多监控都是坏的，但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画面。”
“一辆纸扎的车。”
“小田跳车之后，那辆车就凭空消失了。”
裴雯雯掏出烟和火柴，火光在指间明灭不定。
她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恶灵为什么会跟纸扎扯上关系？”
陆镜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但可能跟城南暗域有关。”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田。
那张还带着稚嫩痕迹的脸蛋，此刻布满了擦伤，挂着干涸的血痂。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把自己的身体拖回这里，只为送回来两个字……
“不是说执法局的食灵也知道暗域的事么？”赵玉面沉如水，声音里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伪人想要取代人类，成为这个世界的新主人。
可每一次遇到真正的危机，那些拥有意识的伪人却总是不闻不问。
他们就那样冷眼旁观，等着人类出面处理，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坐收渔翁之利。
“呵。”裴雯雯轻叹口气，明白赵玉心里在想什么。
“人类守则第一条，生存。”
“为了防止暴露身份，引来杀身之祸，一切存在威胁的伪人，都要清除。”
她说的是三中的那件事。
那时候，因为光粉的遗忘时间已经过了，他们联手屠掉了所有伪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伪人。
那些伪人临死前，甚至都还坚信着自己就是人类……
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是可以开枪的。
但现实就是现实。
人类守则第一条——生存。
人类守则第二条——未来。
什么是未来？
如果哪一天伪人全部死了，他们的位置被其他更危险的怪物取代……那叫人类的未来吗？
不是。
因此就算伪人不作为，就算他们对世界冷眼旁观。
面对那些潜在的威胁，人类还是要出手。
哪怕这个威胁波及更大的，其实是伪人。
裴雯雯的声线低沉下来，像是一把钝刀缓缓划过粗糙的石面。
“我们保护的不是伪人，甚至不是自己。”
“我们保护的，坚信的，是文明，是一个有人类文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