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甜在走廊的墙上靠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直起身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半。
距离她做好午饭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佟玉泽也没出来。
佟玉泽的房间门缝下面,透出一丝光亮。
他在里面,可他不出来。
郁甜蹲下来,把那份已经凉透的饭菜端起来,下楼重新热了一遍,又端回来,放在门口。
这一次她没有贴便签。
有些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郁甜回到厨房,开始收拾。
洗碗、擦灶台、拖地、整理冰箱。
她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家务填满那些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间。
冰箱里那袋发霉的面包被她扔了,过期牛奶也清空了,她把新买的蔬菜和水果分类放好,又在最上层放了两盒红蛇果。
那是给禾禾准备的。
虽然禾禾没说要,但她还是准备了。
就像她还是会做佟玉泽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是会想着给佟嘉初做新衣服。
哪怕他们不要。
可是她也会去做。
时钟指向下午一点钟的时候,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郁甜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佟玉泽背着书包从楼上走下来。
书包鼓鼓囊囊的,不像是去上学。而且现在已经下午,学校上午的课已经结束了,是午休时间。
也就是说,他这个时候出门,不是去上课的。
“小白。”郁甜喊了一声,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改口道,“玉泽。”
佟玉泽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他继续往门口走,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要去哪儿?”郁甜追了两步,站在客厅里问。
佟玉泽停下了。
他转过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她。
“你是在问我吗?”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刺。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不问你问谁?”郁甜说。
佟玉泽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那我跟你说个事。”他走回来两步,在郁甜面前站定,比她高半个头,微微低着头看她的样子,像极了佟墨白审视下属时的神态。
“以后,你要叫我‘少爷’。”他说,一字一顿,“叫佟墨白‘‘先生’。保姆不都是这样吗?你得好好学学如何当一个好保姆。”
郁甜愣住了。
她想过佟玉泽会冷漠,会疏远,会用各种方式拒绝她。
但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他在把她彻彻底底地划到“外人”那一边。
“你认真的?”郁甜的声音有些涩。
佟玉泽反问,“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郁甜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自己说过的话——“她现在是陈甜,是佟家老宅的住家保姆。”
“好。”郁甜点了点头,“少爷,您要去哪儿?”
佟玉泽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郁甜会真的这么叫他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冷漠。
“关你屁事。”他说,甚至带着一丝嘲讽,“你一个保姆还想管主子做什么?”
郁甜懵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佟玉泽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