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一百一十四章 0823号患者(2 / 2)

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选择性缄默症

主管医生:沈慧娟。

我盯着那行“主管医生:沈慧娟”看了很久。

我妈是这个患者的主管医生。

第三页是治疗记录,用黑色钢笔写的,字迹很工整,是我妈的笔迹。

“2007年9月12日。患者今天画了一幅画。画面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孩子站在女人的影子里。患者指着画说:‘妈妈在保护我。’这是她入院三个月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2007年11月3日。患者在治疗过程中提到了一个叔叔。她说‘叔叔让她做了一个秘密任务,如果把任务完成,妈妈就会回来。’我开始怀疑,她受到的不只是家庭创伤,还有其他的——人为干预。”

“2008年1月8日。患者的病情出现反复。她又开始沉默,不再说话。我在她的床垫下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见过镜子里的自己吗?’纸条的笔迹我很熟悉——是顾北辰。”

我握着那份档案,手指微微收紧。

“2008年3月2日。患者失踪。调取监控发现,她在凌晨三点独自离开病房,沿着楼梯走到了地下室的停尸房。停尸房的监控拍到她站在一扇门前,门开了——有人从里面伸出手,把她拉了进去。那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但我知道他是谁。”

“2008年3月3日。我向院方报告顾北辰深夜接触患者的事实,但院方不予受理。顾北辰是合作项目的专家,他的话比我有分量。”

“2008年3月10日。我决定终止与顾北辰的合作。他不同意。他对我说了一句话:‘你肚子里的孩子,会成为我的杰作。’”

“2008年3月15日。实验编号001登记。”

档案里夹着最后一页纸,是我妈留下的字条:

“逸儿,如果你看到这份档案,说明你已经开始接近真相了。0823号患者——林小鹿,是我和顾北辰之间的分界线。在这之前,我是他的导师;在这之后,我成了他的敌人。”

“因为我从她身上看到了一件事——他不是在治疗病人,他是在培养同伙。他用各种方法诱导她,把她塑造成一个‘完美受害者’,甚至是一个潜在的‘完美加害者’。”

“而我,没来得及救她。”

纸张到这里被撕掉了一截,剩下的部分写着另一个日期——2008年4月20日。

“小鹿被找到了。在北城的一座废弃教堂里。她已经被关了四十多天,精神状态极差。但在她的身边,有一本手写的日记,记录了她被关押期间的所有经历——以及,顾北辰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那本日记,我藏在了这里。”

我把档案袋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那本日记。

但我看到档案袋的内侧,用透明胶带贴着一把钥匙——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我撕下胶带,握着那把钥匙,感觉手心有点出汗。

这把钥匙,应该能打开北区那把锁着楼梯的铁门。

但日记在哪?

我把档案袋翻过来,看了看底部——有一行很小的字,铅笔写的,像是随手记上去的:“他在找日记。但日记不在档案袋里。在镜子里。”

镜子。

我掏出那面圆形的化妆镜,对准台灯的光,翻转着看。镜面很普通,但当我把它转到某个角度时,我发现镜框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像是可以撬开的样子。

我用指甲沿着缝隙划了一圈,咔哒一声,镜框松动了。

我把镜面从镜框上取下来,发现镜框的内侧夹着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片。

展开纸片,上面是我妈的字迹:

“日记在天花板上方——三号车间,东南角的通风管道夹层。”

我握紧那张纸片,把镜子重新装好,放进兜里。

档案室里的台灯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我站在黑暗中,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然后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而且,是朝这个方向来的。

我没有犹豫,把档案塞回柜子里,关上柜门,然后走到资料室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关上门,退回房间角落,躲在档案柜后面,压低了呼吸。

脚步声停了。

有人停在了资料室门口,然后门把手被转动了——轻轻地,像是试探。

门没锁。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