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空中,莫衣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先说话。
也没有再拿海、拿山、拿月来做铺垫。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染了自己血的手,然后,轻轻在身前一划。
嗤——
这一划,看着很慢。
可划出去之后,众人眼前那片天,竟像被这一道血痕生生染红了一瞬。
红,不是漫天血海的猩红。
而是一轮原本极白极冷的海上孤月,突然因为一滴鬼仙之血,而多出了一丝不该属于月的杀色。
“血月……”
叶若依最先低声开口,眼神微变。
萧瑟也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
莫衣不是在简单地用血催杀意。
他是在——
把“自己见血”这件事,直接炼进月里。
换句话说,方才苏白让他见了血。
那现在,他便拿这滴血,来让苏白看清楚,什么叫真正的鬼仙之怒。
“他把伤,炼成了新的势。”
萧瑟声音很低。
“而且更重。”
无双盯着那抹逐渐扩开的淡红月痕,眼神第一次透出一点极清晰的凝重。
“比刚才那轮月,更不好碰。”
无心点头。
“因为现在,不只是高处的冷。”
“还有真正的杀。”
雷无桀听得头皮一紧。
“那苏哥怎么办?”
没人回答。
因为此刻,苏白已经自己给出了答案。
他没有退。
也没有因为那轮血月渐起而先避锋。
他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剑锋上那朵青莲。
然后,轻轻一笑。
“你倒是会学。”
这话,居然是在夸莫衣。
莫衣抬眸看他。
“你能借海月,我为何不能借血?”
苏白点头。
“有道理。”
“不过——”
他抬起剑,剑上青莲微微一转,原本清亮如月的青色,竟隐隐多出了一层极淡极远的星辉。
“你学得还不够。”
这一瞬,百里东君瞳孔猛地一缩。
“星?”
司空长风也抬头,枪尖微微颤了一下。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
苏白剑上那朵青莲,不再只是月中莲。
竟像开始往“月外”再长。
先是极淡的一点星光。
随后是第二点。
第三点。
那不是完整星河。
却像一朵青莲,终于把自己的根,从月里探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还在往上提……”
百里东君声音都变了。
“这疯子,真要一口气把自己从人间提到青天边上去?”
李寒衣眼神微震。
她想起苏白先前那句诗。
**欲上青天揽明月。**
原来,这一句还没完。
揽月,只是第一步。
真正可怕的是——
揽住之后,他还不肯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