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再托山。
而是五指并拢,如刀如剑,朝苏白这一剑正正一拦。
这一拦,极简单。
甚至不像什么高深招式。
可当那只手真正横在剑前时,所有人都觉得,苏白这一剑像是斩向了一整片东海尽头的夜。
那夜太冷,也太深。
可偏偏——
苏白还是递了进去。
嗤!
一声极轻极细的裂声,从剑锋与莫衣掌缘交接处响起。
下一刻,莫衣白袖上出现一道极淡极浅的青线。
青线很细。
细得像风吹就能散。
可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不是袖纹。
而是剑痕。
雷无桀眼睛猛地瞪圆。
“划到了!”
无双抱着剑匣的手都微微一紧。
无心低声道:
“不止是袖。”
不错。
不止是袖。
因为那一剑太细,太快,也太高。
它在切开莫衣白袖的同时,也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到了莫衣的肉身之上。
在那层裂开的袖下,莫衣右臂靠近掌缘处,浮现出一缕极浅极浅的红。
然后,那一缕红,慢慢沁了出来。
血。
莫衣,见血了。
全城死寂。
不是没人呼吸。
而是所有人都像忘了怎么呼吸。
雪月城外,自莫衣出山以来,众人一直在心里反复想一件事——
苏白能不能挡住他。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挡住,就已经足够惊世。
可谁都没想过,这一战打到这里,问题已经变成了——
苏白,能不能伤他。
而现在,答案摆在了所有人眼前。
能。
不只伤了。
还是一剑切开了莫衣的白袖与掌缘。
哪怕那伤很浅。
哪怕只是一线。
可这已经足够让莫衣从“高处俯看人间的仙”,变成一个真正会流血、会被剑碰到的敌人。
百里东君守在酒池旁,盯着空中那一点血痕,许久后才缓缓吐出一句:
“真他娘的……”
“痛快。”
司空长风站在高楼上,长枪都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怕。
而是因为这一剑的意义太重。
“见血了。”
他低声道。
“真让他见血了。”
雷云鹤站在登天阁最高处,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竟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好。”
“这样才像样。”
“鬼仙又如何?”
“流了血,不还是人?”
李寒衣眼中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真正变得复杂起来。
惊艳、震动、担忧、骄傲,还有某种她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心热,一齐涌了上来。
她一直知道苏白很高。
可现在,她不只是仰望高处。
而是在亲眼看着这个人,一点点把原本属于“仙”的高度,拖进人间,再拿人间的剑去劈开它。
这太疯。
也太漂亮。
“苏白……”
她低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握剑的手非但没有松,反而更稳了几分。
因为这一刻,她突然很想把背后这条线守死。
守到苏白无需分半点神回来。
守到这一战,真能让那一席镇仙,彻底坐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