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接过笔记本翻了翻,抬头看了何秀娟一眼。“你多大?”
“十六。”
林若雪把笔记本还给何秀娟,转头对宋岳说了一句话:“上校,这孩子的医疗物资管理比我们野战医院的库存登记还规范。我建议把她的冷库列为军方医疗站备用手术点。”
宋岳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他的目光在我左臂上的银皮肤上停留了片刻——三阶体魄魁梧第二阶段突破后,银皮肤从前臂蔓延到了整个左臂和左肩,在晨光下泛着冷铁色的金属光泽。左肩上那道缝合留下的银白色细线在他眼里大概和勋章差不多。
“你是何成局。刚才那位保安说你扛住了矿化母体的攻击。矿化母体——我们飞过苍山时看到了矿坑口的废墟和山体上的裂缝。你们的战果报告是谁写的?”
“林银坛。基地科技部长,感知型觉醒者。她的数据分析报告写得比我的铅球成绩好。”我偏头指了指北墙上正抱着笔记本电脑走下来的林银坛。
林银坛走到宋岳面前,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他。屏幕上是一张矿化母体核心被摧毁后竖井内部的照片——是谢佳恒用从医院带回来的旧数码相机拍的,像素不高,但核心球体被一拳砸穿的空洞清晰可见。
“矿化母体,代号M-001,苍山矿坑深处的矿化病毒母体,直径约八到十米,拥有十几根触手,控制着数以百计的矿化丧尸和爬行者。摧毁方式——何成局五丈巨人形态下全力一拳贯穿核心。摧毁时间——四天前。”林银坛推了推眼镜。
宋岳看着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问了一句话:“你现在的异能等级是多少?”
“防御型中级第二阶段。何秀娟说差不多是虎背熊腰六阶到十阶之间。具体几阶——她的仪器测不出来了。”
“能再激活一次巨人形态吗?”
“能。但刚拆线,左肩银皮肤新生组织还在适应期。激活巨人形态会把缝合处重新撑裂——何秀娟说至少要再等几天才能完全恢复。”
“那就暂时不要激活。”宋岳说,“我们来救援不是来征召你们打仗的——至少现在不是。但你的战力级别需要记录在军方档案里。这是规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军用平板电脑,开机之后调出一张表格,用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个选项,开始逐一录入:“姓名:何成局。性别:男。年龄:十七。异能类型:防御型。异能等级:中级第二阶段。代号:待定。所属单位:大理幸存者联盟第二中学校园基地。”
他打完最后一行字,把平板收进口袋,抬头看着围在校门口的所有人——一百多张面孔,有学生,有厨师,有保安,有码头渔民,有下关电力工人,有退伍武警。有人在窃窃私语讨论“军方收编”和“异能者待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
“各位。”宋岳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校门口的人全部安静下来,“我是来救援的,不是来命令的。但救援不是白给——我们需要你们中的异能者。大理市区的丧尸还在,洱海里的变异生物还在,苍山深处可能还有我们没探测到的威胁。军方的任务是清剿所有丧尸,建立安全区,把幸存者转移到安全区域。普通人——可以分批搬进军方安全区生活区,有住所、有食物、有医疗。异能者——强制编入异能战斗小组,接受系统化训练。拒绝收编的——我们不会强迫,但我们需要核实每一名觉醒者的身份。”
“军方救援队那边有没有我们不知道的情报?”何成局问。
“有。”宋岳沉默了一瞬,“洱海里的变异生物不止你们已经猎杀的那些。我们的侦察机在洱海深水区探测到至少两处大型生物热源信号,每一个都比你们描述的那条变异巨蜥更大。矿化母体虽然死了,但洱海底的矿化心脏碎片仍在释放次声波脉冲——可能是水生变异体的次生集群在活动。我们需要所有能调动的战力。”
校门口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洱海底下那东西——何成局下水打过矿化心脏,谢佳恒在水下被巨蜥尾巴抽飞过氧气瓶,杨伯在码头守了不知多少天每晚都能听到低沉的水声。而现在,军方的侦察机证实了那些水下热源信号不止一处。矿化母体死了,但洱海里的威胁从未消失。也许从某种角度来说,它从来就不是唯一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