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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7章:袁崇焕进京(3 / 3)

魏忠贤喃喃自语。

他没想到,新帝会对一个武将如此信任。

"有意思。"

他冷笑一声。

"这位万岁爷,比咱家想象的要聪明。"

"大人打算怎么办?"

"不急。"

魏忠贤摆了摆手。

"袁崇焕能不能平定辽东,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咱家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袁崇焕犯错。"

"他一定会犯错的。"

"到时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就是咱家出手的时候了。"

心腹太监凑上前。

"老祖宗,要不要奴婢去辽东走动走动?"

"走动什么?"

魏忠贤瞥了他一眼。

"袁崇焕是块硬骨头,硬啃会崩牙。"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咱家要做的,是让他自己把牙崩了。"

"老祖宗的意思是……"

"第一,给袁崇焕送点礼。"

"送礼?"

"对,送礼。"

魏忠贤眯起眼睛。

"送什么礼?送几幅字画,送几坛美酒,再送几匹绸缎。就说是咱家念在袁将军守边辛苦,特意孝敬的。"

"这……袁崇焕会收吗?"

"他若是不收,咱家就大张旗鼓地送。让满朝文武都知道,咱家对袁将军如何如何好。"

"他若是收了——"

魏忠贤冷笑一声。

"他若是收了,咱家就有了把柄。"

"什么时候想拿捏他,就什么时候拿捏他。"

心腹太监恍然大悟。

"老祖宗高明。"

"第二呢?"

"第二,派几个人去辽东镀金。"

魏忠贤竖起两根手指。

"镀金?"

"对镀金。咱家的人,去袁崇焕手下当个参将、游击什么的。不求立功,只求……添乱。"

"添乱?"

"袁崇焕打仗要用人,咱家的人去了,他用还是不用?"

"用的话——咱家的人本事不济,耽误了战机,那就是袁崇焕用人不当。"

"不用的话——那就是袁崇焕不听朝廷调遣,不把咱家的人放在眼里。"

心腹太监听得连连点头。

"老祖宗思虑周全。"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魏忠贤的声音低了下来。

"辽东的巡抚。"

"巡抚?"

"现在辽东的巡抚是方一藻,是咱家的人。"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袁崇焕要打仗,就离不开方一藻配合。粮草要方一藻调拨,兵马要方一藻协调,后路要方一藻接应。"

"咱家只要给方一藻递个话——慢一点、松一点、拖一点——袁崇焕就寸步难行。"

他拍了拍椅子扶手。

"打仗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后方不稳。"

"袁崇焕若是发现粮草供应不上,兵饷发放不及时,他第一个会怪谁?"

"会怪……方一藻?"

"对,但他不能明着怪。因为方一藻是朝廷命官,是奉旨行事。袁崇焕若是公开弹劾方一藻,那就是和朝廷过不去。"

"他若是私下抱怨,咱家就把这话传出去。传成''袁崇焕跋扈不法,不服巡抚管辖''。"

心腹太监彻底服了。

"老祖宗这一环扣一环,袁崇焕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老祖宗的手掌心。"

魏忠贤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

"咱家这些手段,都是以防万一。万一袁崇焕真的能打胜仗呢?万一他三年之内真的平定了辽东呢?"

"那时候——"

他的眼神变得阴沉。

"咱家就要换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捧杀。"

魏忠贤吐出两个字。

"袁崇焕若是打了胜仗,咱家就给他请功。封侯、封伯、加官、进爵——能给的都给他。"

"让他成为天下第一功臣。"

"让他成为满朝文武的眼中钉。"

"让所有人都嫉妒他、怨恨他、想踩他下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时候,不用咱家动手,自有人替咱家除掉他。"

"这才是——杀人不见血。"

而在东林党的阵营里,气氛同样不轻松。

"陛下重用袁崇焕?"

钱谦益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是。"

侯恂点头。

"陛下给了袁崇焕三年期限,还赐了尚方宝剑。"

"这说明什么?"

钱谦益皱起眉头。

"这说明陛下想动辽东了。"

"动辽东……"

侯恂沉吟片刻。

"陛下是想用辽东的战事,来转移朝堂的注意力?"

"不止如此。"

钱谦益摇了摇头。

"陛下是想用辽东的胜利,来建立自己的威望。"

"他登基才多久?"

"满朝文武,有几个真心服他的?"

"他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那我们怎么办?"

侯恂问。

"什么都不做。"

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袁崇焕去打后金。"

"打赢了,我们跟着沾光。"

"打输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输了,这位年轻的万岁爷,就知道这天下,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侯恂沉吟片刻。

"阁老说的是。但学生有一事不明——"

"说。"

"陛下重用袁崇焕,难道只是想打后金吗?"

钱谦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你觉得呢?"

"学生以为,陛下重用袁崇焕,未必是为了打后金。"

侯恂的声音低沉。

"陛下登基才几天,就急着拉拢武将、启用新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想自立门户。"

钱谦益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错。"

"陛下和先帝不一样。先帝信任魏忠贤,陛下却未必。陛下登基当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赞魏忠贤''劳苦功高'',那是场面话。"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

侯恂点头。

"陛下的心思,怕是想集权于一身。重用武将,是为了让武将感恩戴德;冷落文官,是怕文官掣肘。"

"若真是如此——"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陛下就是我们东林的敌人。"

"不。"

钱谦益摇了摇头。

"陛下不是敌人。陛下是——"

他顿了顿。

"一块试金石。"

"试金石?"

"陛下想集权,那就让他集。集得越狠,得罪的人越多。"

钱谦益站起身,走到窗边。

"魏忠贤在天启朝呼风唤雨了七年,门生故吏遍天下。陛下以为,凭一个袁崇焕,就能撼动这张大网?"

"阁老的意思是——"

"我们的策略,是四个字。"

钱谦益转过身,目光深沉。

"静观其变。"

"不要急着和陛下作对。也不要急着帮陛下。"

"让魏忠贤的人去和袁崇焕斗。让骆养性的锦衣卫去盯着袁崇焕。让满朝文武都去猜忌袁崇焕。"

"我们东林党,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

钱谦益吐出这个字。

"等袁崇焕出事。等魏忠贤的人出事。等这朝堂乱成一锅粥。"

"然后呢?"

"然后——"

钱谦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们东林党站出来,替陛下收拾残局。"

"替陛下?"

侯恂有些糊涂了。

"替陛下。"

钱谦益点头。

"陛下不是想集权吗?那好,我们就帮他集权。帮他把魏忠贤的人清理干净,帮他把朝堂上的脓疮挤掉。"

"但这个过程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欠我们的,就越来越多。"

"欠得越多,就越要依赖我们。"

"依赖得越深,我们就越不可动摇。"

侯恂恍然大悟。

"阁老高明!"

"这不是高明,这是无奈。"

钱谦益叹了口气。

"天启年间,我们东林党被魏忠贤打压得抬不起头。如今新帝登基,是我们翻身的机会。"

"但翻身不能急。急了会闪了腰。"

"我们要做的,是让陛下觉得,我们是能帮他的人。"

"等他用惯了、离不开了——"

他的声音低沉。

"这天下,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侯恂拱手。

"阁老思虑周全,学生受教了。"

钱谦益摆了摆手。

"去休息吧。明日的早朝,怕是有好戏看了。"

侯恂告辞离去。

钱谦益独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袁崇焕……"

他喃喃自语。

"你是一把好剑。"

"但再好的剑,也得看谁握着。"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希望你别让咱家失望。"

深夜。

乾清宫。

朱由检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辽东地图。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停在了沈阳的位置。

皇太极。

后金的新汗。

历史上,这个人会在十多年后入关,制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剧。

但现在,朱由检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三年。"

他喃喃自语。

"朕只给你三年。"

"三年之内,要么你死,要么朕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

但在那黑暗的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紫禁城的灯火。

是这天下最后的希望。

"朕不会输的。"

他闭上眼。

"朕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