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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门不哭,老头子骂人(3 / 3)

沈渡道:“你敢拿陈半仙的残声做赌?他每说一句,假门就多认他一分。再说下去,那半口声也会被门吃干净。”

陈无量握着铜棒,没有接腔。

石环下方,陈半仙先骂了出来。

“沈家的小崽子,少吓我孙子。你爷爷当年拿三口棺来求我哭,我嫌他棺板薄,没接。到了你这辈,连棺板都省了,拿孩子补门,千机门穷成这样?”

马九乙嘴角抽了抽。

“这嘴是亲的。”

“少插嘴。”陈无量瞥他一眼。

沈渡那边停了几息,笑意淡了些。

“陈半仙,你还剩多少声可骂?”

“够骂到你入棺。”

门缝根须一收,假哭压了下去,换成无量堂木门被叩响的动静。

笃,笃,笃。

三短一长。

陈无量手腕压低,马九乙已经扣住他肩头。

“假的,沈渡知道暗号了。”

石环下方,陈半仙喝道:“别听假门,听铜钱。”

“铜钱在袁大嘴那儿。”

“那胖子还活着?”

“活着。”

“让他听门槛灰。”

陈无量嗓子发紧。

“隔这么远,怎么传?”

石环往下沉了一指,空孔边那点香灰被水气托起,沾到小布鞋红线上。

陈半仙道:“正十三借声,传一句,不许喊名。”

小布鞋贴近空孔。

“传给谁?”

“探灵门胖子。”

陈无量看着黑木门。

“告诉他,听门槛灰,别听敲门。”

小布鞋停了片刻,红线钻入空孔。

“我能说你的话?”

“只说规矩。”

“哪句?”

陈无量把字从喉底挤出来。

“无量堂规矩,门里不开,门外不应,香灰不散,活人不丢。”

红线绷紧,那句话顺着石环沉进根下,山腹死水推出一道波纹,往苗溪渡第七桩钻去。

黑木门里的敲门声停了。

沈渡道:“陈掌柜,你把正十三当信使,倒比我会用。”

陈无量提起铜棒。

“我付了盐肉。”

小布鞋小声补了一句。

“还有白米。”

“记得清就好,回岸以后来无量堂讨账。”

石环下,陈半仙又咳了几声。

“混小子,听好。我留下的东西不在真门里,在第十三孔下。拿了就走,别碰门,别坐墩,别让马家的刀见血开柳刻。”

马九乙盯住缺口赊刀。

“为什么不能见血?”

“柳瞎子的旧刻里压着一笔活账,血一开,账主就醒。”

“账主是谁?”

陈半仙没答。

黑木门后的水声压了过来,前十二个石墩上的鞋印齐齐渗出黑米浆,细小脚影贴着石墩边找落脚处。

沈渡轻声道:“来不及了。”

马九乙低头,刀背顶住水线。

“前十二墩在找脚。”

陈无量把铜棒横在石环前,拦住爬向小布鞋的黑米浆。

“老头子,东西怎么取?”

“用活人声。”

“哭不行?”

“真门不吃哭。”

陈无量喉口磨出血味。

“那吃什么?”

石环下方传来陈半仙坏着嗓子的笑。

“吃你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