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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婆婆请上岸(1 / 3)

第十三棺的黑血流到一半,苗溪渡所有竹灯全灭。

镇口,河岸,吊脚楼檐下,只剩一片黑。

河心第十三棺上的鸡血眼,还留半边红。

袁大嘴抱着听水盅,头皮发麻。

“老陈,这镇子平时不用灯油?全灭也太省了。”

马九乙压低声。

“省什么,这是请人。”

雾里传来铃声,一声压一声,贴着水面过来。

黑轿从河对岸露出角,轿身窄长,四角挂满银铃,黑布轿帘边吊着蛇骨,抬轿人脚踝全缠红绳。

镇民看见黑轿,齐齐跪下。

竹姑也低了头。

袁大嘴小声道:“苗婆婆这排场够阴的。”

马九乙道:“别乱说,她听得见。”

袁大嘴立刻朝黑轿赔笑。

“胖爷夸您老人家有派头,没别的意思。”

黑轿停在对岸。

两岸之间隔着黑水,第十三棺卡在河心,堵住水路。

轿帘没掀,苍老声音从里面传出。

“陈半仙的孙子,胆子不小。”

陈无量站在第六阶边,铜棒搭肩。

“胆子按斤卖,你要买?”

袁大嘴低声问:“这个也能卖?”

陈无量道:“她出得起再说。”

轿中人笑了一声,银铃跟着响。

河边跪着的人把头压得更低,连哭声都咽了回去。

苗婆婆道:“你救了我的十三。”

被救出的男童听见十三两个字,缩在洗衣妇人怀里摇头,急喊苗语。

陈无量看向竹姑。

“翻。”

竹姑咬牙。

“他说,他不是十三。”

苗婆婆道:“挂了牌,就是十三。”

陈无量把铜棒往石阶上一抵。

“我铺子里挂了欠条,也得本人画押。”

苗婆婆道:“阴行不讲你铺子的规矩。”

陈无量道:“那我现在讲我的。”

轿边银铃全停。

苗婆婆道:“把孩子送回轿前,我告诉你第七气口在哪。”

袁大嘴抬头就骂。

“你要脸不要?孩子刚从棺里捞出来,你还要送回去?”

竹姑喝道:“袁大嘴。”

袁大嘴抱着听水盅缩到陈无量身后。

“我站陈掌柜这边。”

马九乙也开口。

“苗婆婆,拿活孩子换气口,这话不像您该说的。”

苗婆婆道:“赊刀人,你身上还有千机门的钩,先管好自己的肉。”

马九乙按住后颈,额角见汗,却没退。

陈无量看着黑轿。

“第七气口对你也要紧。”

苗婆婆道:“三更前你找不到,三十七口活棺就会翻水。”

袁大嘴道:“那你也跟着完蛋。”

苗婆婆笑了。

“苗溪渡死过孩子,不差这一回。”

岸边跪着的镇民里,有女人压着嗓子哭。

竹姑抬头。

“婆婆。”

轿帘里没有回应。

陈无量看了眼男童。

男童攥着铜灯布,指甲把布边抠出皱痕。

陈无量道:“人不交。”

苗婆婆道:“那你问不到路。”

陈无量抽出空账刀,走到岸边,把刀插进青石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