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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听河七口气(2 / 3)

陈无量没接话,铜棒轻轻压井沿。

咚。

井里七股水声里,三股夹着棺响的声线往下一沉。

袁大嘴把听水盅压在胸口,整个人趴在井沿上,肚子挤得井沿边草叶都弯了。

“第一口,活水,东南来的,水里有石灰味。”

花婆道:“那是老码头。”

“第二口,回水,西边绕镇三圈,水底有鸡骨。”

马九乙道:“吊脚楼下的桩。”

袁大嘴闭嘴听了片刻,又开口。

“第三口沉水,下面压棺板,不听。”

陈无量的铜棒往井沿右侧挪了半寸。

咚。

那股棺板声低下去。

井壁青苔里渗出几颗白点,又被铜棒声压回去。

袁大嘴的脸贴着听水盅。

“第四口撞水,打在铁皮上,有棺钉。”

马九乙道:“接棺站账。”

“第五口浮水,有饭味,黑米饭那边来的。”

花婆的手指在竹杖上收紧。

陈无量看了她一眼。

“渡口饭不是你摆的?”

花婆没有答。

袁大嘴的声音压低。

“第六口闭水,没进没出,有人拿手捂着。”

陈无量问:“第七口呢?”

井底传来一声轻响。

井壁上浮出白点。

一个。

两个。

三个。

七枚白钉影沿着井壁排开,钉尖朝内,钉帽朝外。

前六枚白得发暗,泡过很多年的骨头也就这个色。第七枚横在最下面,钉帽裂着。

袁大嘴喉咙滚了滚。

“第七口听人。”

听水盅里传来一口气。

很轻。

又很长。

袁大嘴脸色变了。

“师……”

花婆竹杖往地上一点。

“别乱喊。”

马九乙也低声道:“灯规虽不在,喊名也容易上账。”

袁大嘴咬着牙,把后半个字吞了回去。

第七枚白钉影裂开,井壁上浮出一个手印。

手印很宽,指节粗短,掌根深陷。那手当年该是贴在井壁上,把一整条河按了回去。

袁大嘴的眼眶红了。

“这老头手真丑。”

井里那口气忽然变成人声。

“胖子,别听第八声。”

袁大嘴的手往井沿里滑了一寸。

“师……”

陈无量的铜棒横过来,压在听水盅边上。

咚。

井底人声被截成两段。

前半段沉进井壁手印里。

后半段落下去,带出一串棺钉响。

陈无量开口:“死人教徒弟可以,棺材冒充师父不行。”

袁大嘴抬头,牙关咬着。

“你说这不是他?”

陈无量指着第七枚裂钉。

“手印是真的。”

他又指井底。

“声不干净。”

马九乙跟着道:“前半口是袁听河残气,后半口接了棺响。千机门把话缝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