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收紧。”
“右翼前压。”
“弓箭手不要停。”
“火油集中泼西南角，那边最密。”
城墙上，韩信脸色不变。
他纵观全局，根据底下的战局变换，有条不紊地下达一道又一道命令。
副将不断地挥舞阵旗，将命令传递到包围圈的每一个位置。
战场上，火光冲天。
火油燃烧的黑烟和怪物尸体烧焦的焦臭味混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被包围的怪物在火海中挣扎冲撞，它们的吼叫声从愤怒变成了痛苦，从痛苦变成了绝望。
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少。
有的被长矛刺成了筛子，有的被火烧成了焦炭，有的被箭矢射穿了眼睛倒在地上被同伴踩成了肉泥。
但那怪物到死都没有投降。
它们不知道什么叫投降。
它们只知道杀，或者被杀。
一个怪物被砍断了双腿跪在地上，它仍然挥舞着拳头砸碎了一个靠近的士兵的膝盖。
然后十几根长矛同时从四面八方刺过来，将它钉在了地上。
它倒下去的时候，猩红的眼睛还在盯着那些士兵，嘴唇翻起，露出满是血的獠牙。
有些怪物临死前，都不明白。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死？
在他们的印象中，人类这种东西，一直都是他们的食物。
为什么食物会将他们反杀了。
他们不明白。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
当东方的天空露出一线灰白的时候，包围圈中最后一个怪物倒了下去。
它的身上插满了箭矢，刀痕遍布全身，左臂被砍断，右腿被烧焦。
它是跪着死的。
十几根长矛从它的胸口穿过，将它撑在地上，没有让它倒下。
战场上安静了。
不是绝对的安静，是厮杀停止后的那种寂静。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伤兵的呻吟声，焦尸上的油脂滋滋作响的声音。
包围圈里，怪物的尸体堆积如山。
有的被烧成了焦炭，有的被刺成了蜂窝，有的肢体残缺不全。
暗色的血液渗透进泥土，将整片地面染成了黑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焦臭味，令人作呕。
盾牌后面，士兵们瘫坐在地上。
有人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直接仰面躺倒，有人扶着自己的长矛才能勉强站着。
他们的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欢呼。
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堆怪物的尸体，眼神里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疲惫。
“将军，怪物全部杀干净了。”
“根据初步统计，一共八千头。”
听着副将的回答，韩信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我军伤亡呢？”
“我军阵亡一万二千余人，伤者三千有余，共计一万五千人。”
听着副将的汇报，韩信闭上眼睛。
伤亡一万五。
这是他这辈子打过的所有仗里，伤亡比例最难看的。
但他也清楚，换成任何一个人来指挥，这八千怪物足以将二十万大军冲散，击溃，屠杀殆尽。
能全歼，已经是胜仗。
但是，三十万打八千，这么大的伤亡，他还是接受不了。
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
“下令，各军轮换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