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姜穗宁好好过日子。
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守着她。
从此不问过往,只度余生。
那一刻,心动像潮水般漫过他理智的堤岸。
可这份心软仅仅存续了短短一瞬,便被刺骨的恨意狠狠撕碎。
脑海中骤然涌入血淋淋的画面:
父母车祸离世的惨烈现场、太平间里冰凉的身体、无数个被恨意灼烧的深夜。
全部来自于姜崇安。
他凭什么能拥有安稳?
凭什么能和仇人的女儿岁月静好、儿女绕膝?
他若是心安理得与姜穗宁相爱相守、生儿育女,便是背叛了自己惨死的父母!
背叛了这么多年咬牙隐忍、靠着恨意撑下来的自己!
爱意与恨意在他胸腔里疯狂撕扯。
拧成了一团无解的死结,将他的心脏勒得生疼。
他爱姜穗宁。
从年少初见的怦然心动,到如今执念入骨,从未半分消减。
可这份爱,早已被经年的仇恨彻底腐蚀,变得扭曲、偏执、极端。
心软转瞬即逝。
他不能成全自己,更不会成全她。
他要毁掉她的自由、毁掉她的热爱。
让她永远困在他身边,与他一同被困在这段爱恨牢笼里,永世不得脱身。
商漾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嗓音沙哑滚烫:
“穗穗,我们要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吧。”
姜穗宁埋在他的怀里,听得心头一暖,脸颊泛起浅浅红晕,毫无防备地点头:
“好。”
两人静静相拥,正要依偎着躺下。
床头柜上,姜穗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在深夜的寂静里,铃声显得格外突兀。
商漾眉头微蹙,余光瞥见来电备注是庄舒婷。
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张,随即快速收敛,若无其事地摁灭屏幕。
他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紧,试图隔绝所有外界的打扰。
“谁打来的?”
“庄舒婷。”
姜穗宁微微一怔,稍稍松开怀抱,下意识侧身想拿手机。
姜穗宁心底满是疑惑,开口道:
“这么晚打来,多半是有急事儿,我给她回一个。”
商漾见她指尖已经触碰到手机屏幕。
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
他顺势将她重新揽回怀里。
商漾望着姜穗宁温柔的眉眼,喉结滚动,眼底的挣扎极快地掩下去。
温热的气息覆在她耳畔,语气软糯哄人:
“春宵一刻值千金,明天再回也来得及。”
姜穗宁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太了解商漾,他对于这个电话的反应有些反常。
姜穗宁从他怀里挣脱,转身去够桌上的手机。
“我给她回一个,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商漾见执拗不过,便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柔声说道:
“那你回,我去楼下帮你倒杯水。”
姜穗宁点点头,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把电话拨回去。
“喂,婷婷?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电话那头的庄舒婷语气满是焦急与不解,一开口就直击要害:
“穗穗!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