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不许再做这样的傻事。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替你做。你只要乖乖待在沈渡身边,做好你的沈太太就够了。”沈母继续道。
安宁的眼眶又红了,趁热打铁。
“阿姨……可是沈渡他……他会不会不要我了……”
沈母的眼神冷了一瞬。“他敢。”
她顿了顿,声音缓下来:“不过,你说得对。你和沈渡的事,是该定下来了。再拖下去,只会让外人有机可乘,谁知道小渡这么糊涂,那个女人都要结婚了,他还念念不忘。”
安宁的心跳快了半拍。
“我听说,沈渡把你在海兰庄园的生日宴会取消了?”沈母问。
安宁垂下眼,委屈地点头。
“取消了就取消了。”沈母的声音不容置疑,“我给你办。就在沈家老宅,请柬我亲自写,请媒体来,到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
安宁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阿姨——”
“行了,去洗把脸,眼睛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沈母挥了挥手。
安宁乖巧地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姨,谢谢您。”
沈母没有回答。
佛堂的门关上了。檀香还在烧。沈母跪回蒲团上,捻着佛珠,看着遗像里那个永远年轻的男人。
“老沈,”她的声音很轻,“你怎么就舍得丢下我?”
赵姨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她和沈母一起长大,看着她从那个爱笑的小姑娘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沈父走了以后,沈母就像变了一个人。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儿子身上,把所有的不甘都投射到“青梅竹马必须圆满”这个执念里。
可是沈渡和安宁哪里算得上青梅竹马……讨债的才是。
“夫人,今天当众说那些话……”赵姨顿了顿,“少爷那边,万一真的什么都不顾了……”
“他敢,”沈母的声音很平静,“那我就死给他看!他是我儿子,我知道。他只是暂时被那个女人迷了眼。”
“他们会在一起的,会幸福的,他会像老沈宠着我一样宠着安宁的,他们会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赵姨不说话了,“宠”真的是一件好事吗,若不是因为沈母对于“被宠爱”的极致要求,这个家,可能不是现在这样。
她想起很多年前出车祸的那个夜晚,沈母闹脾气和沈父吵架后跑回娘家,半夜又打电话哭着让他来接。沈父哄了她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抱着熟睡的沈渡出了门。
然后……再没回来。
沈母这么多年一直在埋怨一切都怪沈渡,若不是为了救他……可如果不是沈母闹脾气让人大半夜去接,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呢,可怜沈渡这孩子对其中内情一无所知……
但她什么也不会说的,她不是不心疼沈渡。但她更心疼眼前这个女人。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只要沈母高兴,她什么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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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回到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生日宴会。沈家老宅。当众宣布婚期。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闯了祸,但是居然让沈母答应下了婚事!
她慢慢笑了。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道裂开的缝,露出里面黑沉沉的东西。
“江侨雪,”她轻声说,“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想——生日宴那天,该穿什么颜色的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