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刚要开口反驳,被赵姨打断。
赵姨语气恭敬但仍带着不容置疑:“少爷,夫人说今天让您早点回家。她心口不太舒服,可能是血压又上来了,还是别有什么事情让夫人更不痛快了吧。”
沈渡看赵姨一眼,那一眼没有波澜,但是威压却让赵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而后她叹了口气:“少爷,今天是夫人和老爷的结婚纪念日,就让她顺心些吧。”而后伸出手,拉起安宁。
“走吧,安小姐。”
安宁跟着她往外走。走了两步,她停下来,看向沈渡。沈渡没有看她。她又看向江侨雪,嘴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看吧,是我,你奈我何?
赵姨看了江侨雪一眼,那一眼很淡,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江小姐,画展办得不错。”她说,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嘲讽。
然后她带着安宁走了。
展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沈家这管家……好大的架子。”
“赔得起?那是周川的画……不是钱的事吧?”
“人家就是告诉你,她想闹就闹,他们兜得住。”
“那沈渡刚才拿来画,是早就知道这事儿了,特地来给未婚妻填窟窿呢——”
“这一家,真宠安小姐啊,几千万,说赔就赔了?!”
议论声越来越低,渐渐被苏棠的招呼声压下去。
“来来来,主展厅那边有茶歇,大家先去休息一下,等会儿周川先生到了,会有人通知……”
人群开始往外走。
江侨雪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安宁走了,赵姨走了,傅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见了。
展室里只剩下她和沈渡。
她没有看他。她看着那幅被毁的画。墨渍已经干了,黑色的印迹像一道永远去不掉的疤。
“你走吧。”她说。
沈渡没动。
“你妈在等你。”
“她心脏没事。”沈渡说。
江侨雪没接话。
“画展结束之前,我不会走。”他说,“你不是需要人手吗?”
“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更多人议论。”但她看着他的脸:“今天已经够精彩的了。”
沈渡没动,但也没反驳。
“……随你。”江侨雪说。
她转身往外走。
苏棠从门边探出头,看了沈渡一眼,又缩了回去。
“侨侨,”她追上江侨雪,压低声音,“你没事吧?”
“没事。”
“那个赵姨……好大的派头。”
江侨雪没接话,那个赵姨她记得,当年沈母上门警告她离沈渡远点的时候,这个赵姨全程跟随,就连扇自己的一巴掌都是赵姨动的手。
那副鄙薄、冷漠、厌恶的神情和现在如出一辙。
“她说‘一幅画而已’——那口气,好像你辛辛苦苦办这么大的画展就是个笑话,她凭什么!”
江侨雪停下脚步:“凭她是沈家的人,沈家,一个佣人都比外人高贵。”
苏棠气结:“还有沈渡,我本来还以为他拿来新画很感激他,这么看,是为了帮安大小姐收拾烂摊子啊!显摆他为了未婚妻一掷千金是不是!”
她又看着江侨雪的脸色,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问出来了:“侨侨,刚才在走廊,沈渡……抱你了?”
江侨雪无奈叹了口气,想起了刚刚沈渡对她的那一通发疯,千言万语都汇成一句话:“那一家子,都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