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是各擅所长,孰胜孰败尚未可知。
可就在这时,情况却陡然生变。
贾琏一式横扫千军过去,被郑骁稳稳接住,正欲架着刀锋顺势抹向贾琏的手腕。
忽听‘咔嚓’一声脆响,却是郑骁手中的戚家刀经受不住持续的巨力碾压,竟从中断成了两截!
贾琏连忙收刀退开几步,见郑骁拿着半截刀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他便大度表态道:“小郑将军且去换了兵器再战。”
郑骁脸上的肌肉颤了几颤,忽然把断刃丢在地上,大声道:“这一场是我输了,你常用的兵刃肯定势大力沉,若是真刀真枪的厮杀,我怕是败的更快!”
说完,转头就走。
场边的冯唐看到这一幕,对郑霖笑道:“可惜了,令郎若是选择走马斗将,或许能凭武艺精熟胜上一筹。”
“败了便是败了。”
郑霖摇头:“倒要恭喜鹰扬卫又添一员虎将了。”
冯唐笑了笑没说话,看向贾琏的目光却透着些玩味。
这时候鹰扬卫的梁暄也牵着马到了场上,对贾琏拱手道:“贾二舍,俗话说功名只向马上取,咱们二人走马斗将如何?”
“全凭梁兄吩咐。”
贾琏也命兴儿牵来自己的青骢马,又从兵刃架上取了一柄没枪头的白蜡杆。
军汉们取了墨汁来,两人各自将‘枪头’沾黑,这才跨上了战马。
况~
又是一声铜锣,贾琏与梁暄各自策马扬枪,这人马合一的势头自然比步战更有冲击力。
可两人交上手之后,却与方才的大开大合完全相反,贾琏和梁暄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点、扎、拨、拦之类的巧劲儿。
而且几次下来都是乍分乍合,从无错马缠斗的时候。
薛蟠看得不明所以,忍不住捅了捅旁边的顾廷炜:“顾三郎,这是打的什么?怎么净是来回冲刺?”
“琏二哥力气太大。”
顾廷炜头也不回地道:“若是力气用的狠了,手上的白蜡杆怕是要先受不住了。”
冯紫英在旁补充道:“琏二哥刚才虽然赢了,但谁都能看得出他的招法还不够纯熟,至少比郑骁、梁暄要逊色不少。
梁暄就是瞅准这一点,打算扬长避短,跟琏二哥比一比骑术、比一比枪法的稳准狠!”
谁都能看得出来,我怎么就看不出来?
薛蟠心里嘀咕,又猴急的追问:“那琏二哥岂不是要吃亏了?!”
“不。”
冯紫英、顾廷炜同时摇头:“现在看来是梁暄打错了算盘,琏二哥这枪法竟是远超刀法,单论‘稳准狠’完全不逊色于梁暄,而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快!”
“快?”
“没错,他的枪比梁暄快了半分!若不是收着力道,估计还能再快些!”
伴随着两人的解说,场上的情况也起了变化。
一开始双方拼杀冲刺都是直来直往,但几个回合下来,梁暄手里的白蜡杆就开始‘倾斜’,只能用崩、拿、挑的技巧被动格挡。
而双方兵刃磕碰的地方,也从一开始的‘齐头并进’,逐渐朝着梁暄那一边侵袭过去,离着他的两臂、胸腹越来越近。
这完全是速度上的压制,如果不是梁暄的骑术更胜一筹,总能避免缠斗及时脱身,怕是早就被贾琏挑落马下了。
“不打了、不打了。”
再次错镫而过,梁暄忽然举起白蜡杆大声道:“我确实不是贾二舍的对手。”
说着,又冲贾琏拱手苦笑:“贾二舍方才莫不是在藏拙,你这枪法可比刀法强出太多了。”
“哈哈~”
贾琏在马上爽朗笑道:“倒不是我故意藏拙,只是不知为何,这没枪头的白蜡杆我用着反而最是趁手。”
众人哪里肯信,谁会放着长枪短刀不用,去练这没枪头的木头杆子?
梁暄摇头道:“贾二舍真是会开玩笑,看来我鹰扬卫又要迎来一位勇冠三军的虎将了。”
说着,他下意识看向点将台的方向,然后就忍不住‘咦’了一声。
贾琏见状也忙抬眼看去,却见点将台上虽然仍旧站着不少将官,但最核心的都统和左右将军却都不见了踪影。
这是什么意思?
即便不满意自己拿郑骁、梁暄立威,也不至于当场走人吧?
而且就算郑霖如此,冯唐和顾偃开也不该如此。
贾琏正觉奇怪,就见有亲兵小跑过来,冲他拱手道:“琏二爷,辕门外来了位天使,点名要您过去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