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陈木最后一场戏拍完了。
文木野盯着监视器看了几秒，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声过，然后站起来，朝陈木走过去。
陈木正准备去化妆间卸妆，文木野叫住了他。
“陈木老师。”文木野推了推眼镜，“明天上午没你的戏，下午才开拍。晚上早点回去休息，不用在片场耗着。”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但眼神往刘艺菲站的方向瞟了一下。
陈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文导。”
文木野摆了摆手，转身回监视器后面了。
韩加女在旁边听见了，冲陈木挤了挤眼睛，比了个口型——好好玩。
陈木笑着点了点头。
他去化妆间卸了妆，换了件自己的衣服——深灰色的卫衣，黑色休闲裤，棒球帽。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刘艺菲正站在走廊里等他，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水。
“走吧。”陈木戴上帽子，帽檐压了压。
“去哪儿？”刘艺菲跟上来。
“吃饭。你想吃什么？”
刘艺菲想了想，歪着头看他：“你还记得上次咱俩来金陵是什么时候吗？”
陈木当然记得。
《人民的名义》在南京拍的时候，刘艺菲来探班，两个人去了夫子庙，吃了盐水鸭，逛了秦淮河。
那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不算约会，但比约会还让人心跳加速。
“记得。”陈木说，“夫子庙，盐水鸭。”
“那家店还在吗？”
“应该还在。”
“那就去那儿。”刘艺菲笑了，“看看跟以前是不是一个味儿。”
两个人出了巷口。
陈木掏出手机叫了辆车，等车的时候，刘艺菲站在他旁边，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十二月的金陵傍晚，天已经有点暗了。
“你冷不冷？”陈木问。
“还行。”刘艺菲缩了缩脖子。
陈木伸手把她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她露出来的半截脖子。刘艺菲没动，就让他拉，眼睛弯弯的。
车来了，陈木拉开车门，刘艺菲先坐进去，他跟着坐进去，报了地址：“夫子庙。”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金陵跟燕京不一样，燕京的街道宽、直、大气，金陵的路窄、弯、有烟火气。
路边的梧桐树一棵挨着一棵，叶子掉光了，但枝丫交错着，在路灯下像一幅剪影画。
“上次来的时候，也是冬天。”刘艺菲看着窗外，声音轻轻的，“你记得吗？咱俩逛秦淮河，河边有灯，你站在灯下面，我给你拍了张照片。后来我换手机，那张照片导出来存了好几份，怕丢了。”
陈木记得那张照片。
“你还留着？”
“当然留着。”刘艺菲转过头看着他，“你所有的照片我都留着。拍戏的、采访的、咱俩一起的，都在手机里，专门建了个相册，加了锁。”
陈木看着她，没说话，但心里热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