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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真相大白(1 / 2)

京城的深秋,天空蓝得有些发冷,像是一块被冻透了的剔透玻璃。

法庭的厚重大门关上时,发出了沉闷的“咚”声,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这是一场非公开审理,旁听席上坐着的人不多,却每一个都脊背僵直。

沈清站在证人席上,身上穿着一套裁剪利索的黑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显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她面前的投影幕布上,显示的不是血淋淋的现场照,而是一组极其复杂的分子结构式和力学模拟曲线。

“关于十六年前那场事故,外界一直将其归结为刹车失灵和司机醉驾。”

沈清手里拿着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一段放大的橡胶油管切面图上,“但从材料失效分析的角度来看,这段油管的断裂特征极其诡异。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断,而是化学意义上的‘融化’。”

被告席上的徐天泽猛地抬起头,搁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有机磷酸酯。”沈清吐出这个词时,语速极稳,像是在京大的阶梯教室里做课题报告,“这是一种在当年并不罕见的工业添加剂,通常用于橡胶脱硫。但如果把它以特定的比例混入刹车油中,它会变成一种致命的延迟催化剂。”

她按了一下翻页键,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动态模拟图。

“在常温下,它几乎没有杀伤力。但随着车辆行驶,刹车系统频繁摩擦产热,油温一旦突破六十摄氏度,这种化学反应就会呈指数级加速。它会像白蚁啃食木头一样,在短短几分钟内,让橡胶油管的密封性彻底崩溃。”

沈清关掉了激光笔,转过身,目光越过法庭宽阔的过道,直视着徐天泽的眼睛。

“那段山路有连续五个长下坡,货车满载。这意味着司机会频繁踩下刹车。凶手计算好了每一度温升,也计算好了油管崩坏的时间点。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利用化学动力学进行的精密处决。”

旁听席上,苏婉死死抓着陆振廷的衣袖,指甲几乎陷进布料里。当沈清说出“处决”两个字时,苏婉的肩膀剧烈抖动了一下,终于没能忍住,将脸埋在掌心里,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呜咽。

“综上所述。”沈清收起文件,声音在空旷的法庭内回荡,“技术证据链完整,且具有唯一指向性。这种作案手法,非专业人士不可为。”

徐天泽的脸色灰败如土。

在他身边,是已经被警方从南方渔村抓获归案的“老鬼”。那个曾经满脸横肉的男人,此时蜷缩在椅子里,被沈清列出的那些冷冰冰的数据吓破了胆,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

“是徐家……是徐昌给我的药。”老鬼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地面,“他说只要让那车出点小事故,吓唬吓唬那两个搞科研的……我不知道会死人,我真的不知道……”

徐天泽猛地站起身,想要怒吼,却在对上沈清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时,喉咙像是被火灼伤了一般,只能发出无力的气声。

物证、证言、账目流水。

沈清用半个月时间拼凑出来的逻辑网,像是一道道收紧的绞索。当法官最后一次询问徐天泽是否知情时,这个平日里在京圈呼风唤雨的昌达CEO,像是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我知情。”徐天泽低着头,声音细不可闻,“但我那时候……我改不了。”

法槌落下,清脆的响声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罪恶终结。

走出法院大门时,夕阳正斜斜地照在台阶上,将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振廷站在台阶最高处,深吸了一口这带着冷意的空气。他看着沈清,眼眶微红,那是沈清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类似于“解脱”的神情。

“清清。”陆振廷走到她身边,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慈爱地笑了笑,“十六年了,我总觉得这辈子都还不上这笔债。刚才你在台上说话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明轩。你们父女俩……真像。”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清清长大了,清清替他们把没说完的话,都说完了。”

沈清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回到陆家别墅时,屋子里静悄悄的。

苏婉没有像往常那样拉着沈清问东问西,而是把自己关在厨房里忙碌了整整三个小时。陆振廷坐在客厅里,手里摩挲着那张烧焦的老照片,神情恍惚。

晚餐出奇地丰盛,全是沈清平时爱吃的菜色。

苏婉换了一身素雅的藕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给沈清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放下碗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清清。”苏婉坐在位子上,突然放下了筷子。

她看着沈清,眼神里有一种决绝的温柔,“今天在法庭上,听你讲那些东西,妈……我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你本该是在实验室里发光发热的天才,是明轩和林静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可这些年,为了照顾我们的情绪,为了填补那个莫须有的名号,你受了太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