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宁和景与晴同时倒吸冷气,对视一眼。
原本满脑子吃瓜之火,被这冷水浇灭。
苏晚宁凑近一点,两只手绞着裙摆,压低声音,试探着安慰:“思哲,人死不能复生,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景与晴也在旁边附和:“是啊,你别太难过,警方都在,肯定能把那个凶手挖出来……”
李思哲靠在椅背上,脑袋向后仰着,贴近窗户。
“我需要安静。”
声音干涩,透着生人勿近的烦躁。
两个女人闭上了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缩回了座位。
车厢安静下来。
李思哲眉头皱成一个死结。
顶级间谍体质赋予他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外加犯罪心理侧写残留的直觉,开始在大脑里倒放值班室的细节。
血泊、麻绳、挂钩……
最后,画面定格在侧边那面墙上。
那副抽象的油画。
大片杂乱无章的红色和黄色色块,以扭曲的形状组合在一起。
李思哲的呼吸粗重起来。
不久以前,那个风情万种的老板娘,红着脸给他大腿上药的时候,那面墙上还干干净净。
根本就没有这幅画!
陌生又熟悉的油画,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市局的那份卷宗里!
前几起碎尸案的几张照片不起眼的背景墙上。
也挂着画!
仔细回想,那些画风格一致,全是这种色块涂鸦!
原来是这样!
一个真相,在两大犯罪技能的交织下,在他脑子里铺开。
凶手可能是个画家!
常年累月的作画,让他眼睛受损,肩膀失调!
对尸体精准的肢解手法,完全是对人体和解剖学的熟悉!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女人呢?
为什么对女人的嘴巴这么仇视呢?
李思哲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慢慢收紧握拳,大拇指在几根指头上摩擦。
要不要告诉赵忠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碾碎。
告诉老赵有什么用?
警方去摸排、调取这幅画的来源,层层上报,审批抓捕,这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就算运气好把那个杂碎抓了,接着就是漫长的审理、判决,最后无非是给一颗子弹。
甚至还有可能被对方律师,以精神问题钻法律空子!
这人渣不死,天理难容!
保姆车一路疾驰,驶入云顶一号地下车库。
三人一路无言,走到3001公寓门口。
景与晴和苏晚宁正准备拿钥匙开门,一回头,两人僵住。
她们发现,李思哲自然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颤。
而他平时那双透着市侩、遇到麻烦就想开溜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正压抑着光芒。
却硬维持着礼貌的笑。
“思哲。”
苏晚宁心口一紧,伸手想去抓他的袖子。
“你千万别做傻事,我们有警察,有专案组。”
景与晴也满眼担忧:“李思哲,你冷静点!这事儿轮不到你管,你现在这状态很危险!”
李思哲强行压下神经里的暴戾,看着苏晚宁写满担忧的脸。
深吸了一口气,僵硬的点了点头。
大半夜的,这个千金大小姐,心里也很担心啊,大半夜的逼着整个安保团队去荒郊野外找自己。
要说心里没点触动,那是骗鬼的。
李思哲声音放缓了一些:“这两天哪都别去,就待在屋里。”
苏晚宁拼命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
门关上后,李思哲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保镖队长张哥。
“张哥,楼下楼上暗哨要严密一点,大门电梯门的权限要全部管好,还有外玻璃的防窥膜,多贴两层,让光的角度多折射几次……”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最后盯着张哥的眼睛:“出一点岔子,不用你们老板动手,我先废了你。”
张哥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下意识立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