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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按死一只蚂蚁(2 / 3)

桥头方向的雨幕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浓雾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青灰色的雾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浓雾中,有脚步声响起。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沉稳如鼓点,仿佛踏的不是黄泥地,而是某种无形的阶梯。

一道人影自浓雾中缓步走出。

那人影身影修长,背负双手。

一身玄色锦袍,面容生得极白,瞳色极深,仿佛两口古井,深不见底。

——林宿日。

他周身并无雾气缭绕,可雨丝落到他头顶三尺处,便悄然化作水汽消散,仿佛他身周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林宿日的目光落在陈灵洗身上,只一眼。

那一眼极平淡,却仿佛穿透了皮肉骨骼,直看到最深处的灵炁脉络。

陈灵洗只觉丹田中那道蛰伏的灵炁微微一颤,旋即归于平静,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那一道目光轻易地拨开了。

林宿日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惊疑。

“六炁真法。”他开口了,声音平稳无波:“未曾修法决,只修吐纳运气之道。”

他顿了顿,那双深井般的眼眸直视着陈灵洗那张风烛残年的面孔。

哪怕这张脸上皱纹层叠如老树皮,哪怕那双眼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翳,林宿日依旧一眼认出了他。

“北院倒座房的官奴?”

本该浑浑噩噩,注定要在劳役中耗尽力气的官奴婢。

可他身上,却流转着与自己所修《六炁真法》一般无二的灵炁。

“你是……”林宿日缓缓开口:“道下学宫弟子?”

话音未落,槐树上的少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极轻,却在这寂静的刑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少年微微歪着头,目光在陈灵洗与林宿日之间转了一圈。

“林宿日。”

他开口了,声音清越如常:“你打算以这鼎器残片引我前来,我特地来上钩,这一路上倒也有趣。”

他的目光又落回陈灵洗身上,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原以为不过是引我现身的寻常陷坑,却不曾想多了这么一个有趣的乐子。”

“既然是乐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种极为自然的、毫不掩饰的轻慢。

“……看过便也罢了,何必在乎他的来历?”

少年说到这里,咧嘴一笑。

那笑容干净明朗,仿佛春日里踏青的少年郎,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屑。

有的只是一种极纯粹的、近乎天真烂漫的居高临下。

像是一个稚童蹲在树下,看蚂蚁搬家。

看过了,便用手指轻轻一碾。

不为什么。

他屈指一弹。

陈灵洗的瞳孔骤缩。

他看清楚了。

那少年屈指的动作极慢,甚至可以说优雅,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肩上的一片落花。

可就在那指尖弹直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