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的人已经够到了垛口。
谢必安看到一只手从垛口外面伸进来，抓住墙砖，指甲里全是泥。
他举起手里的锄头，朝那只手砸下去。
骨头碎裂的声音。
惨叫声。
那只手缩回去了。
但更多的人梯搭上来了。
一只手、两只手、三只手……
无数只手从垛口外面伸进来，抓住墙砖，抓住垛口，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谢必安一锄头一锄头地砸。
砸碎手指，砸碎手背，砸碎手腕。
每砸一下，就有一声惨叫。
每砸一下，就有一只手缩回去。
但缩回去一只，又伸上来两只。
缩回去两只，又伸上来四只。
砸不完。
那些叛军太多了。
他们像蚂蚁一样，从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往上爬。
谢必安砸得手臂发酸，锄头从手里滑落，掉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弯腰去捡。
一只手从垛口外面伸进来，抓住了他的衣领。
他抬头。
一张脸从垛口外面探进来。
满脸络腮胡子，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颧骨的疤，暗红色的痂。
“伊万”。
那张脸看着他，那双眼睛是红的，满是血丝。
“你……”
“伊万”刚开口，谢必安一拳砸在他脸上。
“伊万”惨叫一声，手松开，从人梯上摔了下去。
谢必安趴在垛口上，往下看。
“伊万”摔在地上，砸在几个人身上。
他爬起来，抬头看。
那双眼睛，正好对上谢必安的眼睛。
隔着两丈的距离，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那一瞬间，谢必安看到“伊万”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那双眼里面慢慢的困惑。
像一个人在浓雾里走了很久，突然看到一盏灯。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那双眼睛又恢复了疯狂：
“杀！”
他举起大刀，朝城门冲去。
谢必安缩回头，靠在垛口上，大口喘气。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刚才差点喊出那个名字。
“伊万。”
他咬住嘴唇，咬出血来。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是谢必安。
他不是这个种地的。
伊万也不是那个铁匠。
他们不是敌人。
但现在，他们必须当敌人。
因为如果“伊万”认出他，停下来，犹豫了，那些叛军会杀了他。
如果他认出“伊万”，喊出他的名字，城墙上这些人会杀了他。
他们只能当敌人。
至少，在这场轮回结束之前。
---
【全球直播弹幕】
【龙国】不……不要……他们不能自相残杀……
【米国】这不是自相残杀。他们没得选。这是轮回逼他们的。
【樱花国】谢必安刚才那一拳，打在伊万脸上，他手在抖。他不想打，但他必须打。
【埃及国】这就是“清除协议”的残忍之处。
【毛熊国】伊万……伊万还认得出谢必安吗？他刚才看谢必安的眼神，好像闪了一下……
【龙国】他认出了。但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就忘了。
【毛熊国】不……伊万……你别忘……你别忘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