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完整字音。
“我……我……”
它想说名字。
可说不出来。
脸上露出极痛苦的神色。
旁边几个旧魂也跟着抬头,嘴里都是同样破碎的声音。
“我……”
“我叫……”
“名……”
“名没了……”
柳禾笔尖一抖。
她立刻翻出一张记名符,贴向墙面。
符纸刚碰到旧魂,瞬间灰掉。
柳禾脸色难看:“它们的名字被抽走了。”
赵铁愣住:“魂还在,名字没了?”
“对。”
柳禾声音发紧,“不是单纯失魂,是被夺名。没有名字,它们就没法入册,没法归阴,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沈老狗的脸阴得可怕。
这些人都是夜巡司旧部。
活着时有巡牌,有官名,有司籍。
按理说,就算死在阴路,也该被夜巡司名册牵引回魂。
可它们没有。
它们被困在这里十年。
陆砚忽然想起司主印。
官印。
官名。
司令。
夜巡司每一个正式走阴人,入司时都会登记名册,得巡牌,领官名。
官名是庇护,也是约束。
若司主印能发令,那它凭什么发令?
凭的就是这套官名。
陆砚后背慢慢发凉。
“不是只吃魂。”
众人看向他。
陆砚盯着墙里那些跪伏的旧魂,一字一句道:“司主印可能掌着夜巡司所有人的官名。”
柳禾脸色彻底变了。
赵铁下意识摸向腰间巡牌。
贺青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令牌。
如果陆砚说的是真的,那夜巡司所有走阴人,从入司那天起,名字就有一部分挂在司主印下。
平时这是规矩。
出事时,就是绳子。
沈老狗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发哑。
“难怪。”
陆砚看向他。
沈老狗握紧烟袋,老脸绷得很紧。
“难怪这些年,凡是查到司主印头上的人,不是失踪,就是被调去送死。”
暗道深处,那些旧魂还在念。
“印吃人……”
“印吃人……”
陆砚摸了摸胸口。
空的。
他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夜巡司号称守阳域,镇阴祸。
可它自己最核心的那枚印,可能早就成了一张吃人的嘴。
而他们这些挂着巡牌的人,不过是嘴边一排已经写好名字的贡品。
贺青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墙中旧魂,看向暗道尽头。
他声音很冷。
“继续走。”
陆砚点头。
前面就是藏印室。
也是这张嘴藏起来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