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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叫魂纸人(1 / 3)

陆砚眼前黑了一瞬。

像有人拿一块湿冷的布,直接蒙住了他的魂。

耳边所有声音都被拉远,火把、牌位、贺青的呼喊,全像隔着一层厚水。只有那两个名字还在往他骨头里钻。

一个是陆砚。

一个是前世的死人名。

百鬼堂差点炸开。

阴祠大门被撞得砰砰作响,鬼院里那些东西闻到心名的味道,像饿了十年的野狗,疯狂往外挤。

“堂主……”

“名字漏了……”

“吃了它!吃了那根线!”

“再喊一声,门就开了……”

鬼帅的声音压下来。

“谁敢出门,我先撕了谁。”

这一下镇住不少鬼。

陆砚咬着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他借着疼意硬把自己拽回来,额头全是冷汗。

贺青已经冲了出去。

他短刀出鞘,刀光贴着门槛斩向那个披麻戴孝的纸人。

这一刀很快。

快到外头火把都只照见一线冷光。

可刀锋落下时,纸人身子像烟灰一样散开,刀刃从它胸口穿过,只带起一把细碎纸灰。

纸灰飘在空中,又慢慢聚回原处。

纸人歪着头,脸上那两团红胭脂越发刺眼。

贺青眼神一沉。

“没有实体?”

纸人嘴角画出来的红线往上翘。

它怀里的白烛重新亮起,烛火蓝得发阴。

沈老狗一把摸进怀里,甩出三枚铜钱。

铜钱落在祠堂门槛上。

一枚压左,一枚压右,一枚钉在正中。

落地时发出三声脆响。

叮。

叮。

叮。

门槛上立刻浮出一条暗红色细线,像把活人祠和外面的路暂时缝死。纸人脚下的纸灰被挡在外头,怎么卷也卷不进来。

沈老狗脸色难看。

“别让它再叫。”

陆砚扶着门框,缓过一口气。

他看着那三枚铜钱,又看了眼沈老狗手里的旱烟杆。

老头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人来借名。

所以才带夜巡司围住这里。

所以才一直不让他碰魂灯。

他来,不一定是为了抓陆砚。

至少眼下不是。

是有人想借心名杀他。

或者说,不只是杀。

是把他的名字从活人身上扯出来,再塞回阴祠会想要的位置里。

陆砚抬头看向纸人。

“执灯人让你来的?”

纸人没有回答。

它隔着门槛,慢慢张开画出来的嘴。

这次,它没有叫陆砚。

它念出了另一个名字。

“贺青。”

声音很轻。

落在贺青耳中,却像一记重锤。

他握刀的手猛地僵住。

短刀停在半空,刀尖微微发颤。

陆砚脸色一变:“贺青!”

贺青听见了,却没动。

他眼前的活人祠消失了。

火把没了,牌位没了,夜巡司众人的嘈杂声也没了。

她站在一条黑漆漆的路上。

路很长,路边全是白幡。风一吹,白幡下面露出一张张模糊人脸,像都在看她。

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影高大,披着旧甲,腰间挂着一把刀。

贺青呼吸停了半拍。

“父亲……”

那人慢慢转身。

脸却看不清。

可贺青知道,那就是贺远山。

他站在阴路尽头,朝他伸出手。

“青儿,过来。”

声音和记忆里一样。

低沉,温和,带着一点长年外勤后的沙哑。

贺青脚步往前挪了一寸。

现实里,他的身体也动了。

短刀垂下,整个人向祠堂外走去。

纸人怀里的白烛火苗轻轻晃动,像在给她引路。

沈老狗吼道:“别听!”

贺青没有反应。

他眼里只剩那条阴路,还有路尽头招手的人。

陆砚咬牙站直。

心名刚被扯过一次,他胸口还闷得厉害,连呼吸都像带着锈味。

可再慢一步,贺青就要跨过门槛。

门槛外三枚铜钱只能拦纸人,拦不住自己走出去的活人。

陆砚抬手摸出黑棺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