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明白,陛下今日这股火气,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心彻底凉了。
如果自己说服不了皇帝,大唐将会引发一场大震动,李承乾可能会被废。
李世民缓缓转过身,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决绝:“朕真的很失望,既然逆子积攒了一身怨气,只懂怨天尤人,猜忌手足,揣测君父。
既是他觉得朕偏心,觉得李泰压过了他。”
李世民眸色一沉,语气里已然有了决断:“那朕,便顺了他的心思。”
魏征心头一紧,连忙说道:“陛下,万万不可……”
“不必多言。”
李世民抬手打断,眼神冷冽:“他身为储君,若是连这点苛责、这点权衡都受不住,将来何以镇朝堂、驭百官?”
他当即下令,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传旨,太子敬献曲辕犁有功,特此让东宫除西洲外的一应属官,全部离开东宫,新属官可由太子亲自寻找担任,俸禄皆有东宫所出,以让太子更加独立。”
魏征一惊:这是在敲打东宫气焰,警告太子啊。
李二继续道:“令外魏王李泰,照旧优容,赏赐如常,朕该疼便疼。”
他就是要让李承乾清清楚楚看见:你怨朕偏心,那朕便偏给你看。
你觉得李泰受宠,那朕便继续宠。
你觉得自己被无视,那朕便彻底无视。
以冷对怨,以静压躁,用极致的冷处理,磨掉他一身傲气,也磨掉他心底那点不忿。
魏征猛然抬头,脸色发白,想要再劝,却对上李世民那双毫无温度的龙目,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帝王一旦心冷,再难回转。
消息不过半日,便悄悄传到了东宫。
李承乾坐在空旷的崇文馆中,听完内侍低声回禀,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以为发泄怨气,最多换来一顿斥责,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无声却狠厉的打压。
父皇没有骂他,没有召他对质,甚至不愿再见他一面。
只用一道道无声的旨意,将他狠狠按在原地。
一旁的苏尘淡淡的说道:“殿下,你伤心了?”
李承乾猛然抬头,脸上全是忧郁之色:“父皇如此对孤,孤当然伤心。”
苏尘笑道:“殿下,你完全没有必要伤心,趁此机会,你刚好清理东宫。
如今突厥人全部跟随岑文本一起前往西洲,称心也走了。
一些有能力的属官也去了西洲。
剩下的人都是能力一般,甚至是其他人的眼线。
既然陛下把人都要走了,简直就是帮殿下铲除东宫所有的毒瘤。”
“可是,东宫属官一离开,将难以运行下去,而孤又得去哪里找东宫属官?”
苏尘淡淡的说道:“用寒门。”
“可是已经也有很多有才的寒门前往西洲了。”
“殿下可以下招贤令,我会给殿下几份考题,通过之人就可以安排在东宫。
而属官只要太子詹事,左右春坊,经书局,太子十率府,太子门大夫。
至于三寺五局可以在商户中寻找。”
“好,孤现在就下招贤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