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低头定睛细看,猛然想起,脱口道:“你可是在东京大相国寺桃花林中,某曾见过的小棠奴?”
小丫头见武松认出自己,越发哭得大声,忙道:“是哩!是哩!俺就是棠奴,俺与娘子要去青州寻大官人,却被拐卖到这处,天可怜见,大官人救命,哇——,哇——!”
这一番,幸好武松生得高大出众,小棠奴时隔一年多,仍一眼认出来,不然,这世上定又多出一大一小两个娇美怨妇。
小棠奴可找到亲人了
街边揽客的姐儿见棠奴遇到旧相,也不上前打搅,只立着观望。
武松又问赵棠儿娘子何在,棠奴只说已好几日不见娘子,不知在何处。
武松心下焦躁,牵住唐奴小手,径直踏入丽春院中。
内里老鸨见大清上客,连忙迎上前,一脸市侩笑:“这位客人,真真是好时候,姐儿们一早就盼着二位眷顾呢!”
武松双目一瞪:“大早谁耐烦你这快活!老虔婆,我且问你,你院里买来的那位赵棠儿娘子,如今何在?”
说起此事,老鸨却是一脸苦涩。
十几日前确是从牛伢婆手中,买了一个自称是东京王爷家郡主的上等女子,如今却不知在哪里!
武松喝道:“老虔婆!休要遮掩,你若实说,少不了银子给你!如今她贴身侍女尚且在这里,却说她不知何处?”
老鸨苦着脸道:“也是老身贪财!好汉有所不知,咱快活林之前规矩,但凡新来的姑娘,都要去小管营老爷那里报到,按月交纳例钱。
老身见那赵姑娘容貌盖世,若是按例上交,日后便由不得自家做主,便起了私心,想私下藏了,留着日后寻个好主顾,卖个高价。”
见好汉又要发怒,老鸨忙又道:“好汉息怒,老身实说。
那日刘牙婆确实送来主仆二人,那赵姑娘生得绝色容颜,梳洗过后更是明艳无双,确实是我花一百两银子买下的。
本想藏起来,谁知风声走漏,竟被施小管营知晓了。
他手下人当即闯入院里,不由分说,硬把赵姑娘强抢了去。
往后藏在何处、安置在哪处宅院里,老身委实不知,院里也没人敢去打探半句啊!”
听罢这番回答,武松只气得双拳紧握,三尸神暴跳。
那刘伢婆拐骗良家女子,罪该万死。
施恩,仗着小管营权势,横行快活林,强夺女子,连娼家的皮肉钱都要抽成,端的无恶不作,——已有取死之道。
武松也不啰嗦,当即取出五十两银子,递与老鸨,将小唐奴赎买下来。
老鸨喜不自胜,十岁小丫头本就寻常,市价不过十来两便能拿下,这位好汉竟一掷便是五十两,端的是出手豪绰阔气。
武松也不耐索要卖身契,随即追问刘牙婆的落脚去处。
老鸨既得了这许多银钱,原就暗恨那刘牙婆行事黑心。前番那婆子还塞来一名染了隐疾的娼妓,糊弄自己吃亏上当,旧怨在心。
当下便毫无遮掩,把刘牙婆的住处、常去巷口落脚之处,一五一十备细说个分明。
武松威吓老鸨不得张扬此事,携了小棠奴,同吕方二人离了丽春院,在孟州城外,寻了一处僻静客栈安顿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