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娇枝听闻这大官人要自己先去京城,与他姪女作一处,怎生舍得?昨晚,那温热的怀抱,宽厚的背脊,一经投入,便即让人着迷,无法自拔。
一双秋水明眸只痴痴望着武二郎,眼圈泛红,泫然欲落,万般情思,尽在无言之中。
武松见状心中了然,须知二郎亦并非铁石心肠。
前书中说过,玉娇枝乃是四亥生辰,年齿未及十八。
这若是就地“拯救”了,王家父女自是欢喜。
然则后台的神河老爷,必定将俺的书封禁了。
若是放在身边,依武二郎的性子,又哪里忍得住让如此水灵的苦怨红颜独守空闺?
但凡武二郎一个收不住......
诸事分派已定,武松早知东京不久必有风波变故,心中早有一番盘算。
当下悄悄扯过迁至僻静处,附耳低言,吩咐一番,又修书一封交与扈成,教二人相互接应,见机行事,在东京城内干事。
时迁领命,当日便收拾行装,带着王义、玉娇枝父女,一路往东京去了,按下不表。
武松随即取出银两,交与陈达、杨春,令二人散去山寨残余喽啰。
愿回乡者各发路费,愿相随者扮作流民,分批赶赴清河县、阳谷县,投奔玉观音、凤当家处安置。
东京,仲秋时节,邵王府内。
金风渐起,庭中海棠落尽,木叶萧萧,满院皆是秋意。
后园,海棠郡主赵棠儿独自临窗静坐,悄无声息。
往日里她肌肤丰润,容光嫣然,身段温婉有致,近日却日渐清减,眉眼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色,容光黯淡,楚楚憔悴。
邵王见女儿这般模样,心中暗自叹息,百般无奈。
只道女儿素来心性敏感,多愁善感,许是秋霜萧瑟,触景伤情,因时节凋零而生出悲秋之念。
他哪里知晓,女儿恹恹不乐、日渐消沉,根源并非秋风落叶,而是中秋家宴之上,自己随口闲谈的一段旧事。
那日中秋佳节,邵王府阖家团圆,摆下家宴。
邵王是朝中闲散宗亲,不涉朝堂权争,身处边缘,朝中诸事消息向来迟缓滞后。
酒过数巡,席间闲话朝中风物,邵王便随口说起近日听闻的一桩新鲜事。
邵王道随意道:“近日方才得知,数月前御校场赌射赢了番使的,并非叫宣赞的丑陋军汉,乃是蔡太师门下一新进能人,名唤武松的。”
邵王漫不经心,缓缓叙道:“听闻此人身长九尺,猿臂蜂腰,一身枪棒武艺冠绝一时,箭法更是百步穿杨,手段了得。
如今极得蔡太师器重。他本是山东某处的一名巡检,如今得了官家看重,早高升两州军马都统制,日后定是前程无量。”
言罢,邵王略觉的有点可惜,这样的人物,正是他这种没落郡王家的良配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武松”二字入耳的刹那,赵棠儿浑身一震,手中玉盏微微一晃,心绪骤然翻涌。
见父亲不言,棠儿强压心头悸动,语带微颤追问道:“爹爹,您方才说,那人名唤武松?”
邵王随口点头:“正是。”
赵棠儿手巾攥紧,又急问:“那,……此人可是生得身形极高,魁梧伟岸……?样貌......”
邵王未曾细究女儿神色,只答道:“坊间皆是这般传言,九尺身长,气魄过人。至于样貌,却是无人细说,为父也无从知晓,想来是十分英武,不然亦不会令太师和官家都青眼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