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树下,犹豫了片刻,开始试着往上爬:
她显然并不会爬树,四周又没有竹竿或者石头这样的小物件。可能当人饥饿到了一定程度后,就是什么都不会怕的。两人就看着她越爬越高,距离树梢上的果子越来越近,可就在她伸出手准备去够时,意外终于发生了:
枝条承载不住她的重量,“咔擦!”一声折断了,连带着树上的周舒漓,从几米高的高空掉落在了地上。霎那间,鲜血飞溅:
“啊——!”
“啊——!”
许泰安倒吸一口凉气,也惊叫了一声。当然,几米的高度不至于摔死人,可是周舒漓掉落的地方,刚好有一块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锋利尖角的石头。
这块石头刚好对准她柔嫩白皙的脸蛋,如果不是周舒漓着地时下意识躲闪了一下,那个尖角就会径直刺入太阳穴,小姑娘估计会当场毙命。可是她及时闪开了,于是石头仅仅刮破了皮肤,从她的眉角划到耳后,几乎贯穿了整张脸,留下一道极深的伤疤。
“啊!啊......”
她惊恐万分地捂住自己的脸,宋鸢和许泰安来到这个副本后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脸上出现如此真实的,如此鲜活的情绪反应。
许泰安瞳孔微缩,看着眼前的场景,抬手捂住嘴,眼眶微湿:
“原来她脸上的伤疤是这么来的......”
居然是“偷窃”这么不光彩的原因。
宋鸢皱着眉上前两步,简单观察了一下她的伤势。不止脸毁容了,一条腿也摔断了,白森森的骨头戳破血肉,大剌剌地露在外面,光是看看就吓人。
虽然恶的源头并不是她,但偷窃就是错误的。恶就是恶,不会因为一个人悲惨的过往而被冠上“迫不得已、能够被理解”的标签。宋鸢要是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对糟糕的父母算账——因为如果不是因为真的吃不饱饭,每天饥饿难耐,她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小时候的周舒漓不是宋鸢那种有仇报仇的性格,也不是安小有那种别人扎她一下,她就要把别人扎她的那只手砍下来剁成渣的疯子。
她是个温顺,安静,懦弱,顺应自身悲惨命运的小姑娘。
周舒漓开始试着用满是脏污的手去触碰自己的伤疤,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确认伤疤的长度和深度,拼了命想要爬起来,可她那两条腿无论如何也支撑不起她的身体。最后她终于彻底绝望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一只浸了血,表情麻木地看着地上散落的枇杷叶,一条腿无力地耷拉着。紧接着,她做了一件围观的两人都意料之外的事:
她从那颗掉落的枇杷树枝上扯下一个一个黄澄澄,甜美饱满的枇杷,灰也不擦,皮也不剥,甚至还连着一小截没摘掉的树枝,整个塞进了嘴里。连着果核和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她咽得很痛苦。枇杷咽完了,就开始把坚硬、沾满灰尘的叶子往嘴里塞。
最后她完全受不住这样的折磨,用手撑着身子吐得天昏地暗。最后虚弱地晕倒在了地上。
许泰安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揪住宋鸢的袖口:“她她她......她这是在做什么呢?”
宋鸢也看得皱起眉头,叹息道:“可能是因为太绝望了,所以在下意识自虐。毕竟这张脸不管是对她,还是她家里那两个,都很重要。毁容后她会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许泰安害怕地捂脸:“我的天哪......我都有点不敢再看下去了......”
可剧情还是一刻不停地推进着。第二天一早,天亮了。枇杷树的主人拿着箩筐一大早起来,准备摘点果子尝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