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你这就误会我了。”
姜哲换了个说法。
“您上次不是说过联邦后勤队的经历吗?我想着您这样的老师傅,手艺一等一的好,铺子里却没什么活干。”
“我手上这些材料和单子,与其交给枢纽,不如交给您这样的老师傅。
“我用起来放心,老师傅们也能多一笔稳定的收入。”
老李头撇了撇嘴:“说得好听,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们这些老头子的便宜。我们年纪都这么大了,能做多少?你这一把刀就得花我三天功夫。量大了,我们接得过来吗?”
姜哲听到这,知道光靠利益说辞是不够了,话锋突然一转:“李师傅,您觉得阿文这几天表现怎么样?”
提到阿文,老李头的脸色缓和了些。
“人是笨了点,但手脚勤快,态度还行。”
“阿文这孩子,其实和李师傅您有点像。”姜哲继续往下说,“打出生就是黑户,没名没姓,一辈子离不开这颗星球。他以前跟我说过,最大的愿望就是安安稳稳吃饱饭,不用每天提心吊胆。”
李老头又哼了一声。“说这么多,我看你不止是想组个佣兵队吧。”
“瞒不过您。”姜哲坦然承认,“我看着他们这些人,被逼得有上顿没下顿,确实有点于心不忍。想试试看,能不能给大伙儿提供个机会。至少让想活的人,有个奔头。”
铺子里安静了一阵。
碎茶叶在搪瓷缸底沉沉浮浮。
老李头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右手不自觉按在左手上,压住那两根正在发抖的手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三十年了。”
“当年留下的几十号人,早死得差不多了。”
又沉默了几秒,他松开左手,靠在椅背上。
“算了,我这几天试着联系看看。指不定那群家伙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姜哲点点头,拿出光脑:“那就辛苦李师傅了。要不咱们先加个通讯?”
老李头摇了摇头,从工作台翻出一台旧光脑,跟姜哲交换了通讯码。
姜哲收好光脑,拿起桌上的双刀和那套保养工具,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对了,李师傅。我车上还有两头今天刚弄到的四阶岩脊蜥,您要是手痒,先挑几块甲片看看?”
老李头斜了他一眼:“拆好了?”
“还没。”
“那你说个屁!”李老头顿时火大,指着门外开骂。
“四阶的破石头蜥蜴也拿来占我地方?我这老胳膊老腿还能给你拆山不成?自己找地方切去,别脏了我的铺子!”
姜哲没还嘴,转身出门。
身后传来搪瓷缸重重搁在台面上的声音。
老李头在工坊里坐了很久。
他盯着那台旧光脑看了半天,最后还是翻开了通讯录。
几个尘封的联系人,有的最后一次联系是三年前,有的是五年前。
他点开了第一个。
通讯接通。
“老赵,还活着呢?”
对面传来一阵咳嗽,随后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还没死。靠拐杖还能走。”
“有个小子需要人手加工异种,量不小。”老李头靠在椅子上,“你那边……还干得动吗?”
……
重卡驶过南区几条窄巷,停在一家挂着“异种材料加工”牌子的工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