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手解下颈间的领带,随手往还在渗血的掌心里缠了两圈,将血碗递到凌凛面前。
“这个,等她醒了,她知道该怎么用。”
凌凛愣在当场,看着碗里的鲜血,一时没反应过来。
傅宴宸没再多说,深深看了凌央央一眼,转身带着裴渊和老六出了房门。
“爸,这……”凌凛看着手里的血碗,满脸复杂。
“让厉骁和温叙留下来保护央央。”傅宴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们凌家有保镖,不用劳烦傅三爷的人!”凌凛没好气地反驳。
凌云渡看着站在门外的傅宴宸,沉默片刻,道:“让他们留下。”
“爸!我们家又不是没有保镖——”
凌云渡低声打断他:“裴渊差点没命,央央为了救他耗损成这样,这里面肯定牵扯不小。”
凌云渡抱着女儿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明天的欢迎宴,整个皇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人多眼杂,你我难免有看顾不到的地方。
多两个人保护央央,总没有错。”
凌凛点点头,脸色却依旧难看:
“可傅宴宸那个样子,分明对央央居心不良!”
凌云渡一时没说话。
男人最懂男人。
傅宴宸刚才抱着央央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谁都看得出来。
更何况,傅三爷这种在商场上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居然会为了央央,毫不犹豫地割破手掌放血——
这代表着什么,傻子都能看明白。
凌凛皱着眉,小声抱怨:“我也是服了,他都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来招惹我们家刚成年的小姑娘!还要不要脸了?”
凌云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至少,他比傅西洲强了不止一点。”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大不了,央央先不结婚。”凌云渡给女儿盖好毯子,语气坚定,
“谁说央央一定要嫁进傅家?
我的女儿,我凌家的大小姐,不靠联姻也能过得很好。
我养她一辈子也愿意。”
这话深得凌凛心意,他连连点头:“我支持爸!”
楼下,傅宴宸站在车边,车门敞开着,他却没有坐进去。
“三爷,先处理一下伤口吧,您这划得太深了——”江辞拿着医药箱走过来。
傅宴宸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淡淡道:“不用。”
他看向车里昏迷不醒的裴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以前裴渊总说,人的血液里,蕴含着最纯粹的精气。
如果他的血能补她的命缺,那么凌央央……
至少在找到母亲之前,他们的合作关系,不会轻易结束。
*
次日清晨,凌家主宅从一早开始就热闹得不像话。
前庭的石板路被水洗得发亮,佣人们踩着梯子往门廊上挂扎好的鲜花花球,陈管家亲自带人在大门口迎接早到的宾客。
姜明月站在衣帽间里,手里拎着一条月白色缎面礼服裙: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这胸口什么时候蹭上脏的,这可是我特意给央央准备的欢迎宴礼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