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白雾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无声无息地飘向凌凛,从他的眉心没入。
凌凛的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那双自从车祸后就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在这一刻忽然清明。
凌央央从包里取出一张叠好的黄符,塞进凌小荷手心里,压低声音叮嘱:
“待会推二哥回去,把这符化在温水里,让他喝下去,能稳住魂魄。记得别让旁人碰。”
“好。我记住了。”凌小荷攥紧了符纸。
交代完毕,凌央央转身便走。
“央央!”凌云渡一手还扶着儿子,回头朝她喊了一声。
姜明月也想追,却因为被凌楚儿拽住了手,动作慢了半拍。
凌楚儿眼圈红红的,声音里满是自责:“妈妈,姐姐一定是因为我才不想回家的。如果我不在,姐姐也许就愿意回来了。”
身后,传来老太太的声音:“明月,是谁回来了?过来扶我一下。”
这边凌小荷已经上前扶住了凌凛,让他重新坐回轮椅上。
凌云渡快步追了上去,停在女儿面前,微微躬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央央,爸爸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那天晚上小酒的事,是爸爸处理得欠妥当,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也没有尊重小酒。
是爸爸做错了。你能原谅爸爸吗?”
他说着,抬起眼看向趴在凌央央肩头那个银灰色的小绒球。
凌云渡的五官本就生得极好,眉骨高而不凶,鼻梁挺直,一双眼睛深邃而温润,笑起来像春风拂过。
此刻他微微弯着腰,用那种哄小孩的温柔语调说:“小酒,对不起。
叔叔之前不该说要把你送走的话,以后再也不会了。希望你能原谅叔叔。”
小酒只觉得脸颊热乎乎的,小尾巴尖无意识地扫来扫去:“央央,你爸爸好温柔呀。”
“还有那天晚上的事,爸爸要多谢你……”凌云渡低声说。
凌央央打断了他:“爸,有关那晚的事,你如果想聊,就去我住的地方。具体地址,你可以问小荷。”
凌云渡连忙点头:“好。爸爸去之前,会先给你打电话约时间。”
正说着,凌小荷已经推着轮椅过来。
凌凛仰着脸看凌央央,他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复,但那双眼已经比之前多了几分清澈的锐光。
他朝她微微笑了笑:“央央,都到家门口了,跟二哥一起回家吧。今天中午让厨房做云溪口味的菜。”
这时,一辆深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凌家大哥凌锋和老四凌焰先后走了下来。
凌锋依旧是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面容冷峻,步伐沉稳,手里还攥着一只从公司带出来的文件袋。
他一下车便径直看向凌凛,上下打量他一番:“能出院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凌焰跟在他身后,穿着件宽松的运动外套,棒球帽压得低低的。
见到凌凛,他快步走上前:“二哥?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你不在家,发生好多事……”
两人都围着凌凛说话,谁都没搭理一旁的凌央央。
凌凛当即沉了脸,看向自顾自说话的两人:
“央央也在呢。大哥,老四,你们两个见到自己妹妹,连句招呼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