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沙书记在汉西省经营多年,那真是做了好些年的‘土皇帝’。”
“如今调任到咱们汉东省,级别更高,平台更大,想更进一步,体验一把真正号令一方、言出法随的‘真皇帝’感觉。”
“这种心态,我们作为同僚,某种程度上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高育良嘴角的弧度加深,话语中的毒刺却更加尖锐:
“毕竟,‘京’师有京,咱们‘京’州也有京嘛。”
“天命所归,气运流转,这九五之尊的命数,未必就不会降临在沙书记头上,对不对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沙瑞金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诱导。
“沙书记,是不是下一步,你就准备带着你精心打造的‘沙家帮’,搞一出‘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千古戏码了?嗯?”
“高育良!你……你血口喷人!”
沙瑞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祁同伟的“节度使”论调已是石破天惊,高育良的“黄袍加身”简直就是把他架在谋反的火堆上烤!
他感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凉透了,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沙瑞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张通往京师接受审查的单程车票,正在冰冷的铁轨尽头向他招手。
祁同伟和高育良这一唱一和,一个比一个狠辣,句句不离“割据”、“谋逆”,将沙瑞金逼到了悬崖边上。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凝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所有常委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沙瑞金和祁高二人之间逡巡,无人敢轻易插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汉东省军区司令员赵振邦,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当然明白祁同伟和高育良这番诛心之论主要是针对沙瑞金,并非质疑军区。
但“军政合一”、“节度使”、“陈桥兵变”这些词,不可避免地将军区也裹挟了进去。
作为军区主官,他必须立刻表明立场,划清界限,否则极易引起不必要的误解,甚至给军区带来负面影响。
赵振邦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和不容置疑,瞬间打破了会议室的死寂:
“育良同志,同伟同志!”
他目光如炬,先看向高育良和祁同伟,随后环视全场。
“我完全理解二位同志对于沙瑞金书记某些工作作风的不满,以及由此产生的担忧。但是——”
赵振邦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请你们二位,也请省委常委会全体同志放心!”
“我代表汉东省军区全体官兵,在此郑重声明。”
“汉东省军区将坚定不移、不折不扣地执行中枢关于‘军政分离’的最高原则!”
“我们全体官兵,时刻牢记军人保家卫国、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神圣天职,恪守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