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赵立春书记在汉东的确是说一不二,威望极高,这没错。”
“但是,在省政府这一亩三分地里,老省长刘建国的影响力,那也是非常深远的。”
他坐直了些,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省政府办公厅、省发改委、省财政厅、省审计厅……这些核心要害部门的一二把手,甚至关键处室的负责人,绝大部分都是老省长在任时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们跟了老省长多年,是真正的心腹班底。”
“昭明省长到任后,肯定是跟老省长达成了某种默契,或者说是某种交接。”
“现在,这些部门对于昭明省长的指令,那才叫一个言听计从,简直是如臂使指。”
“老省长留下的班底,昭明省长是全盘接收,运转自如。”
“我现在在省政府,名义上是常务副省长,可面对这些核心部门,说话的分量……唉,真的很被动。”
王政说完,又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力感。
沙瑞金听完,沉默了片刻,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什么讨厌的东西:
“这个刘建国!人都退休了,不在家好好颐养天年,还要跳出来给我添堵,真是岂有此理!退而不休,手也伸得太长了!”
王政看着沙瑞金这副只知怪罪别人、却完全不想想自己为何落到如此境地的样子,心里那股鄙夷更浓了。
你沙瑞金初来乍到,架子摆得十足,连最基本的礼节——拜访一下在汉东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省政府的老省长——都懒得做,一副人走茶凉、唯我独尊的架势。
老省长不要面子的吗?
人家在汉东经营几十年,岂能没有点脾气。
现在倒好,你在这里光顾着发火不满,有什么用。
虽然心里对沙瑞金的短视和傲慢极度看不上,但王政面上功夫依旧做得十足。
他立刻附和着点头,脸上也适时地浮现出同仇敌忾的愤慨:
“沙书记,我跟您一样,对老省长这种退而不休、还试图遥控影响省政府工作的行为,感到非常气愤!这确实不符合组织原则,也给我们当前的工作带来了不必要的困扰和阻力。但是,”
王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奈而现实。
“气愤归气愤,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省政府那几个核心部门,现在已经被昭明省长牢牢掌控,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我手上分管的交通、住建这些部门,虽然也重要,但毕竟不是牵动全局的命脉。想通过这些部门去给昭明省长制造实质性的麻烦,影响他的施政布局,难度太大了,效果也微乎其微。”
“沙书记,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转变一下思路了。”
沙瑞金听着王政这番话,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当初他收下王政的投靠,看中的就是王政作为常务副省长在省政府内部的影响力,指望王政能成为一颗楔进李昭明阵营的钉子,有效牵制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