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压制郑乾右臂的力量骤然加重,伴随着关节被反向锁死的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嚎,所有的挣扎瞬间被这精准的疼痛压制下去,只剩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和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混乱和压制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当郑乾像条脱水的鱼一样瘫在地上,只剩下喘息的力气时,门口的光线被一个沉稳的身影挡住。
来人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踏进这片狼藉,锃亮的黑色皮鞋踩过地上的泡面汤和碎纸屑,停在郑乾眼前。
郑乾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他那张沾满灰尘、涕泪糊成一团的脸,汗水混合着脏污在脸上冲出几道沟壑。他涣散惊恐的目光,顺着笔挺的黑色西裤裤线,艰难地向上挪移。
掠过扣得一丝不苟的藏青色警用制式衬衫,最终定格在那张俯视着他的脸上。
是程度。
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局长。
那张脸郑乾在京州新闻里见过,此刻却冷硬得像块生铁。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穿透性的、仿佛能洞悉一切阴暗的冰冷。
这种冰冷的平静,比任何狰狞的怒容都更让郑乾感到刺骨的寒意。
程度甚至没有弯腰,只是居高临下地、漠然地扫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黄毛青年,如同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然后,他动作利落地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手腕轻轻一抖。
“唰”的一声轻响,纸张展开。
白纸黑字,顶端是醒目的宋体加粗——逮捕证。
下面清晰地印着他的名字:郑乾。
鲜红的公章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郑乾,”
程度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凿进郑乾嗡嗡作响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律威严。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六条,以及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一规定,你涉嫌寻衅滋事罪、诽谤罪、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郑乾瞬间惨白的脸上。
“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寻衅滋事?诽谤?非法利用信息网络?
这几个冰冷的罪名如同几记重锤,狠狠砸在郑乾混沌一片的脑子上。
他懵了。
网上发帖骂人……能算犯罪?还他妈是三个罪?
他爹郑西坡被抓,大风厂眼看要被拆,他不过是在网上说了几句“公道话”,想用舆论压一压那些当官的,这……这就要逮捕?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压过了之前的愤怒和疼痛。
郑乾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挣扎了一下,又被死死按住,只能嘶声力竭地喊出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我没有!你们冤枉人!我发什么了?我就是在网上说了几句实话!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要告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