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笑着,伊文他不动声色地把右手放进西装裤口袋里,悄悄摸了一下。
四瓶魔药都在。
阿米蒂奇博士赠的那枚黄铜辟邪符也贴着大腿的位置躺着。
他放下心,继续走。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从儿童时代那些一起爬过的墙、一起偷过的水果摊苹果,一直聊到后来各自考学的经历。
艾伯特说一段,伊文接一段。
那种节奏像是两个多年没见的老朋友在分别多年之后,终于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把这些年的人生碎片倒在桌面上互相拼凑。
不知不觉间。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了整整一个小时。
繁华明亮的市中心被甩在身后。
街道两侧的建筑从镶嵌着大理石装饰的银行大楼,逐渐变成了红砖外墙、爬满铁锈的工厂围墙。
电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煤气灯,彼此之间的间距变得越来越大。
每两根灯杆之间的黑暗,明显比市区那一段要更深。
几个刚下工的工人有说有笑地从他们身边路过。
三人都穿着沾着机油的灰色工装。
他们在街边一个小小的红茶摊前停下,每人买了一瓶用棕色玻璃瓶装着的瓶装红茶,一边咕咚咕咚地喝着,一边吹着口哨远去。
艾伯特从那阵口哨声里回过神。
“抱歉。”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和你说了这么多。”
他朝那个小红茶摊点了点头。
“我也没太多钱。就请你喝瓶红茶吧。”
他走到那个小摊前,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镍币,递给摊主。
摊主是个戴着脏兮兮鸭舌帽的老头,从摊位下方的木盒里摸出两瓶红茶,递了过来。
伊文站在原地。
趁着艾伯特背对自己的瞬间,他再一次悄悄打开了猎魔视野。
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异常。
四周的阴影里。
那些被煤气灯刻意避开的角落里。
工厂围墙的拐角后面。
灌木丛背后。
路对面那栋废弃厂房的窗框内侧。
至少有十处隐蔽的气息和热量轮廓。
每一处都是一个人。
伊文用猎魔视野仔细分辨了一下。
每一个都是普通人。没有超凡特征。
但他们的姿态都做好了扑出来的准备。
更远一些的位置。
斜对面那栋废弃厂房的内侧。
朝着街道的那扇玻璃残破的窗户后面。
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浓郁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粉色雾气。
奥尔科特。
伊文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垂下眼帘。
“终于!”
他在心里笑了起来。
“你只要主动露面就好说。”
平日里巨大的阶级差距,让他都看不到奥尔科特的面,更别提打脸找茬了。
艾伯特已经拿着两瓶红茶走了回来。
他脸上挂着过于热情的笑容。
“说了这么多。”
他把一瓶递到伊文手里。
“嗓子都干了。”
伊文接过那只棕色玻璃瓶。
瓶身还带着摊主木盒里那种潮湿的凉意。
伊文并没有喝。
如果这里边装的是类似于苯巴比妥这种,本身就是以安眠镇静作为正面效果的药物。
自己还真有可能直接晕过去,被人给撅了钩子。
就看他一脸感慨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