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一顿简便午饭后,两人在街角拦下一辆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付了两枚镍币,挤进车厢里靠后的位置。
电车一路向西穿过纽黑文的中央绿地,最终在城市西侧一栋看上去像是私人博物馆的建筑前停下。
走下电车,伊文抬头望向街道两侧。
“看看人家这城市规划。”
他忍不住感叹。
波顿城的街道是百年前殖民地时代沿着海岸线和山势随意修出来的,歪歪扭扭,像是一团被打翻的乱麻。
纽黑文则完全不同。
整座城市以中央绿地为核心,街道呈现规整的九宫格网格状向四面铺展。
砖石路面被维护得很好,每条街道两侧都种着整齐的榆树,路灯杆是统一的铸铁式样。
伊文把目光从街道上收回,落在他们眼前这栋有些年头的独栋三层小楼上。
正门上方挂着一块铜质门牌。
“阿米蒂奇博物馆。”
“这是……?”
伊文挑眉。
希尔已经走上了门前的三级花岗岩台阶。
“密大在纽黑文的办事处。”
她推开那扇橡木大门。
门楣上的小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铃。
两人走了进去。
进门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大厅。
两侧并排摆放着几列暗红色的木质展架。架子上陈列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古董。
一只发黑的青铜烛台,上面雕刻着已经模糊难辨的鸟首图案。
一颗水晶打磨成的人类头骨,眼窝深处嵌着两颗小小的暗红色宝石。
一块表面布满侵蚀痕迹的石板,上面隐约能看见几行陌生的文字。
还有一只装在玻璃罩里的、看不出来是什么动物的小型骨架。
整个大厅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檀木家具、和某种说不清来源的香料的混合气味。
正前方的接待柜台后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圆形老花镜的老先生。
他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绿色的羊毛马甲,正低头翻阅一本厚重的皮面书。
整个人的气质和贤者大学的蒙斯教授有些相似。
同样的一丝不苟,同样的学究气。
但他眼角的细纹更深,眉骨更突出,整个人精神抖擞,像是一把虽然斑驳但依然锋利的老剑。
大厅角落里,几个看上去像是大学生的年轻人正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展架上的物品,用白手套擦拭着每一件展品。
希尔领着伊文走到柜台前。
“阿米蒂奇博士。”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恭敬。
“又来打扰您了。”
老先生抬起头,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落在了伊文身上。
那双在老花镜片后面的眼睛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光芒。
“阿卡姆的人?”
希尔点头。
她简短而有条理地把伊文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成功转化为猎魔人、独立反杀了一名学徒级渴血种、对魔药的耐受性很强、以及那封即将在十二月三十一日送达的归乡邀请。
“博士。”她在最后压低了声音。
“您和那一位打过交道。我想听听您的建议。”
阿米蒂奇博士摘下老花镜,用衬衫袖口仔细地擦了擦镜片,然后重新戴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种缓慢而精准的目光打量了伊文很久。
“日子不对。”
他终于开口。
“看不出什么。”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把那本皮面书合上。
“不过,一个还没成为正式学徒的猎魔人,就能反杀一名学徒级的渴血种。耐药性还挺强的。”
他朝伊文点了点头。
“小子,也算是个人才。”
他顿了一下。
“有兴趣当调查员吗?”
伊文咧嘴一笑。
“给钱就干。”
阿米蒂奇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还挺务实。”
他扶着柜台站起身,朝伊文身后那张陈旧的橡木椅子指了指。
“有钱。完成一次调查任务,根据难度,奖励从五美元到一百美元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