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的结果零碎、不成体系,却更加重了她的疑心。
她发现,苏清璃看似生活规律,每周总有那么一两次,会独自离开学校,不告诉任何人去向。她曾偷偷跟踪过一次(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发现苏清璃去的是老城区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网吧,一待就是两三个小时才出来。她去那种地方干什么?一个富家千金,需要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上网?
她发现,苏清璃和那个计算机系的怪才周铭,联系远比普通同学要密切。他们有时会在图书馆僻静的角落低声交谈很久,周铭看苏清璃的眼神,充满了近乎崇拜的信赖。而周铭,她隐约听说过,似乎是个技术天才,甚至……懂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网络技术?
她还发现,每次陆家爆出大新闻、遭遇重挫之前的一两天,苏清璃的情绪似乎总有那么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变化。不是喜悦,也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平静,一种事不关己的疏离,或者,是一种隐隐的、压抑的期待?当“灵犀”发布会惨淡收场那天,她在校园里远远看到苏清璃,对方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平静无波,嘴角却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一闪而过。那瞬间,白玲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些发现,支离破碎,缺乏直接的逻辑关联,更像是一个被嫉妒和恐惧折磨到濒临崩溃之人的捕风捉影。但在白玲看来,它们却如同散落在黑暗中的珍珠,被她用扭曲的想象和强烈的意愿,强行串联成了一条指向明确、充满阴谋气息的“线索链”。
一个可怕的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形。她要利用这些“线索”,去重新引起陆沉舟的注意,去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这意味着……彻底的背叛,将苏清璃推向未知的危险境地。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知道自己快要溺死了,而苏清璃,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可能让她浮出水面的“浮木”,哪怕这块“浮木”需要被她亲手献祭。
深夜,万籁俱寂。白玲蜷缩在出租屋冰冷狭窄的床上,手里紧紧攥着那部屏幕有裂痕的手机,仿佛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冰冷的光污染,映照着她惨白而扭曲的脸。她深吸了无数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终于,她用颤抖的、冰冷的手指,拨通了那个她烂熟于心、却已许久未曾主动拨打的号码——陆沉舟的私人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每一声等待音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她心上。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挂断的时候,电话被接起了。
“什么事?这么晚。” 陆沉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浓重的疲惫、毫不掩饰的不耐,以及背景里隐约的、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他显然还在工作,而且心情极差。
“沉舟哥……” 白玲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她精心演练过的、混合了恐惧、担忧和犹豫的哭腔,恰到好处地颤抖着,“是……是我,玲玲。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我、我实在是……实在是睡不着,心里憋得慌,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憋了好久……是关于……关于清璃的。”
她刻意停顿,制造悬念,呼吸也放得小心翼翼。
电话那头,键盘声似乎停了一下。陆沉舟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份不耐烦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说。”
一个字,简短,却让白玲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愿意听!
“我……我发现清璃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编织她的故事,半真半假,虚实结合,语气充满了“为朋友担忧”的诚挚与害怕,“她……她有时候会一个人,偷偷去一些很奇怪的地方。我……我无意中看到过两次,她去了老城区那边一个很破旧的网吧,一待就是大半天。我有点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不安全……而且,她去那里干什么呢?学校里、家里,哪里不能上网?”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用词,声音压得更低,更显神秘:
“还有……她好像和计算机系那个周铭,走得特别近。就是那个……听说电脑技术很厉害,但性格有点怪的男生。他们经常在一起,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我听说……听说那个周铭,懂一些很偏门的东西,甚至能……能黑进别人的电脑……”
她抛出了第二个诱饵,将“周铭”与“黑客技术”联系起来,却不说死,留给陆沉舟无限的想象空间。
“而且……而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 白玲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自我怀疑和更深的不安,“我总感觉……每次,每次陆家……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之前,清璃她……她的状态,好像都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就是……感觉她特别平静,眼神有点冷,好像……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沉舟哥,你说……她会不会是……被什么人骗了?或者利用了?在做一些……她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危险的事情?我真的很怕她出事,也怕……怕有人通过她,对你不利……”